第763章 卫星厉害又怎样

一九六九年十二月。华盛顿。

白宫的圣诞晚宴搞的跟联合国大会似的——三千多人挤在东厅里，穿黑色礼服的男人像一群企鹅，穿亮片裙的女人像一群金鱼，企鹅和金鱼在香槟的气泡里游来游去，碰杯声叮叮当当的，比教堂的钟还响。

总统站在壁炉前面，手里端着一杯波本威士忌——他不爱喝香槟，觉得那东西像加了气泡的醋。

"总统先生，您带领星条国重新找到了方向。"一个参议员凑过来，脸上的笑比壁炉的火还暖。

总统礼节性的点了下头。这种马屁他今晚已经听了四十七遍了——他数着呢。

移动电话的成功让他的支持率冲到了百分之六十八——这个数字在非战争年代算是相当炸裂了。报纸上说他是"通信时代的总统"，电视台说他"重新点燃了星条国的创新之火"，连他老婆都比以前温柔了三分——当然这也可能跟股票涨了有关系。

但他心里有一根刺。

很细的刺。细到大部分时候他感觉不到。但偶尔——比如现在——他端着酒杯看着满屋子的莺歌燕舞，那根刺就会冒出来扎他一下。

龙国——为什么这么安静？

按照他对林建这个人的了解——这个人不会安静的。北斗系统抢了星条国的先手，昆仑三号超算碾压了全世界，五轴机床垄断了市场——每一次，龙国都是高调的、张扬的、用一种"我就是比你强你能怎么着"的态度怼过来的。

但移动电话搞出来快一年了——龙国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反制。没有嘲讽。甚至连一篇批评性的学术论文都没发。

就像……根本不在乎似的。

总统喝了一口波本。

不在乎？不可能。林建这个人，什么时候"不在乎"过？

那只有一种解释——

他在憋招。

总统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今晚是圣诞晚宴，不想这些扫兴的事。

"来，再来一杯。"他朝侍者招了招手。

……

星条国的移动电话商用化进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AT&T这帮人做生意跟打仗似的——三个月之内，纽约、芝加哥、洛杉矶、休斯顿、费城、底特律、旧金山、波士顿、达拉斯、亚特兰大——十个城市的基站网络全部铺开了。

基站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就是一根铁塔上面装几个天线——但建起来费劲。每个城市平均需要三百多座基站才能实现基本覆盖，十个城市就是三千多座。AT&T的工程团队三班倒的干，工人们的加班费比正常工资还高三倍——但没人在乎成本。

因为——移动电话太他妈赚钱了。

一台——3999美元。

3999美元什么概念？一辆福特野马才2500美元。一台移动电话比一辆小汽车还贵。

但预订名单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

排队的都是什么人？华尔街的银行家、好莱坞的导演、德州的石油大亨、硅谷的科技公司老板——有钱人。对他们来说，3999美元算什么？一顿晚餐的钱。但腰间别着一台移动电话——那是身份的象征，是"我走在时代最前面"的证明。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像嗑了药一样兴奋——每家投行都在出移动电话产业的研究报告。最保守的估计是"未来十年一亿用户"，最激进的说"二十亿"——当然这个数字纯属扯淡，全世界才三十几亿人呢，但在华尔街，吹牛不犯法。

AT&T的股价三个月翻了一番。

一番。

从每股四十二美元涨到了八十五美元。持有AT&T股票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资产翻倍了——有个退休的小学教师，二十年前买了一千股AT&T的股票当养老金，现在那一千股值八万五千美元——她当场给她女儿打了个电话说"闺女我要去夏威夷度假了你不用给我寄生活费了"。

好莱坞更夸张。

那一年上映的每一部电影里——不管是警匪片还是爱情片——主角手里都要拿一台移动电话。有个导演拍了一部关于纽约股票经纪人的片子，男主角一边打移动电话一边在曼哈顿的街上走——那个镜头被影评人称为"定义了一个时代的画面"。

百老汇的音乐剧里出现了一首新歌——《打给我》。歌词大意是一个男人对女人说"不管你在哪里，打给我，我随时接"——观众听了感动的稀里哗啦，虽然台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连座机都没有。

时尚界也跟着疯了。

巴黎的设计师——对，就是高卢鸡的那帮人——推出了"移动电话专用手袋"。一个巴掌大的皮袋子，刚好装得下那个两块砖头大的移动电话，售价——八百美元。

八百美元买个装手机的袋子。

比手机本身还贵五分之一。

有钱人的世界——普通人永远理解不了。

《生活》杂志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叫——"星条国不仅发明了移动电话，还发明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文章写的很煽情，大意是说移动电话不只是一个通信工具，它改变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改变了商业的模式，改变了城市的节奏——总之，怎么吹怎么来。

在这种氛围下，星条国老百姓对龙国的态度——变了。

以前提到龙国，大部分人的反应是敬畏——"那个国家有全世界最快的计算机和最准的导航卫星"。

现在——变成了轻视。

"龙国的卫星确实厉害，但卫星又不能让我在洗澡的时候打电话。"

"他们还在忙着造螺丝钉的时候，我们已经用上了移动电话。"

"听说龙国人打电话还得去邮局排队——哈哈哈！"

这种话，在酒吧里、咖啡馆里、家庭聚会上——到处都是。

笑声很大。

大到——太平洋对岸都听得见。

……

太平洋对岸确实听见了。

龙国国内的舆论环境——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官方媒体还是那套——"我国卫星导航系统运行平稳""昆仑三号超级计算机再创新纪录""磐石工程进展顺利"——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但民间的声音——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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