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扑空的火把！那就查实物吧！
“你说，我是该表扬他呢，还是该逮捕他？”
林度的声音不大，但在王大富的耳朵里，却如同死神的宣判，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看着林度手中那个沾满泥水的、已经变形的打火机，感觉那不是一个打火机，而是一把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冰冷的尖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应对审计的方式，唯独没有设想过眼前这一种。
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没有通知，没有会议，没有查账，没有谈话。
直接以“消防演习”的名义，带着重型消防车和警察，在你准备放火的瞬间，从天而降，人赃并获！
这哪里是审计？
这是战争！是一场信息完全不对等的、蓄谋已久的、单方面的屠杀！
王大富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开口狡辩，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借口，在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林厅长……这……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王大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他肥硕的身体上，“他们……他们俩是粮库的电工，可能是……可能是在检修夜间照明线路……不小心……”
“检修线路？”林度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看穿一切的笑。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几个已经被警察从地上拎起来的、空空如也的汽油桶。
“王主任，你们平安粮库的电工，真是与众不同。”
“检修线路，不用万用表和绝缘胶带，用汽油？”
“这是什么新发明的维修工艺吗？准备申请国家专利？”
林度每说一句，王大富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身后的几名粮库中层干部，也都吓得低下了头，不敢与林度对视。
林度不再理会已经语无伦次的王大-富。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一名警官点了点头。
那名警官立刻会意，一挥手，几名警察便将那两个纵火犯和王大富带来的几名心腹，全部押上了警车。
“林厅长！林厅长！冤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王大富看着自己的心腹被带走，终于彻底慌了，他冲上前，试图抓住林度的胳膊。
林度只是轻轻一侧身，就避开了他那只肥腻的手。
“王主任，你知不知道，他们会告诉我的。”
林度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王大富所有的侥幸。
“现在，是他们和你之间，谁先开口的问题。”
王大富的身体，剧烈地一颤，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知道，林度说的是事实。
他那两个被抓的心腹，根本不可能扛得住警方的审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这个主谋给供出来。
完了。
纵火烧仓这条路，被堵死了。
人证，也被抓了。
王大富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的尽头，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绝望的时候，一个新的念头，如同救命稻草一般，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对！
纵火失败了，不代表一切都完了！
粮仓还在！
只要粮仓还在，只要里面的“布置”没有被发现，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那两个纵-火犯，说是他们利欲熏心，私自与外人勾结，企图纵火掩盖他们偷盗粮食的罪行，跟自己这个主任，没有半点关系！
而粮仓本身，他是做过万全准备的！
所有粮仓的表面，都铺着厚厚的一层、今年刚刚入库的、最优质的小麦。
金黄饱满，麦香扑鼻。
任谁来看，都是完美的、符合国家标准的储备粮！
除非……除非他们把整个粮仓的粮食都搬空，否则绝不可能发现底下垫着的陈化粮和沙子！
而搬空一个五万吨的粮仓？那需要几百辆卡车，日夜不停地运上一个星期！
林度他有这个时间吗？他有这个权限吗？
他不可能有！
想到这里，王大富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的脸上，也迅速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换上了一副无比诚恳和痛心的表情。
“林厅长！感谢！太感谢您了！”王大-富对着林度，就差没鞠躬了，“要不是您雷霆出击，及时赶到，我们国家这几个亿的财产，就要毁于一旦了！我……我作为粮库的一把手，竟然没有发现身边藏着这样的败类，我有罪！我管理失职！我向您检讨！”
他这番变脸之快，演技之精湛，让旁边的小陈都看得目瞪口呆。
“林厅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调查！”王大富拍着胸脯，表现得大义凛然，“账本！所有的财务账本，都在财务室，我现在就让人拿过来！您随便看！我们平安粮库，经得起任何检查！”
他试图用积极配合的姿态，和那本早就做得天衣无缝的假账，来蒙混过关。
林度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主任，你的戏，演完了吗？”
王大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度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径直越过王大富，走向不远处那座如同小山一般的三号粮仓。
“我不看账。”
林度的声音，在空旷的库区里回荡。
“账本是给人看的，而人，是会说谎的。”
“我只看粮。”
王大-富的心，猛地一跳，但随即又放了下来。
看粮？你看好了！让你看！我就不信，你能用眼睛，看穿五米厚的粮堆！
他立刻跟了上去，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
“是是是，林厅长您说得对！眼见为实！我这就让人打开仓门，让您亲眼看看我们今年的新粮！绝对的满仓满容，颗粒饱满！”
他一边说，一边对旁边一个管钥匙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上前，用一把巨大的钥匙，打开了三号粮仓那扇厚重的、如同城门般的铁门。
“嘎吱——”
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干燥的、沁人心脾的麦香，瞬间扑面而来！
在十几辆消防车和警车雪亮的灯光照射下。
只见仓库内，高达五六米的巨大粮堆，如同金色的山脉，一直延伸到仓库的尽头。
每一粒小麦，都呈现出金黄的、诱人的色泽，在灯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芒。
随行来的几名年轻审计员和消防员，看到这壮观的一幕，都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惊叹。
“哇……这么多粮食……”
“看起来质量真不错啊，跟黄金一样。”
其中一名年轻审计员，甚至放松了警惕，低声对同伴说：“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这粮食看着没问题啊。”
王大富听到这些议论，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得意的笑容。
他走到林度身边，用一种炫耀的口吻介绍道：“林厅长，您看！这都是今年七月份，我们严格按照国家保护价，从农民手里一粒一粒收上来的特级小麦！含水率、杂质率，全部优于国家标准！”
“我们粮库的工作，您尽管放心！绝对出不了任何纰漏！”
他自信满满，认为自己的“金玉其外”之计，已经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然而，林度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仓门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X光，扫视着那座金色的“粮山”。
他弯下腰，从粮堆的边缘，抓起了一把小麦。
放在手心里，仔细地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确实是新粮。
颗粒饱满，干燥清香。
王大-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林度将手中的麦粒，缓缓洒下。
他抬起头，看向王大-富，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笑容，让王大-富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王主任。”林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表面功夫，确实做得不错。”
王大富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什么意思？
难道……
不等王大富细想，林度已经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两名审计员，平静地说道：
“把东西，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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