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沈婉的发现

柳曼荣入狱之后，沈婉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好几天。

王妈端进去的饭，原样端出来；翠屏送进去的茶，一口没动。

她恨沈荷，恨到骨头里。可光恨有什么用？母亲在监狱里疯了，父亲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出来，沈荷却每天早出晚归去布庄做生意，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沈婉不甘心，她要找到沈荷的把柄。她不信沈荷干干净净。

机会来得比沈婉想的快。那天下午，她去厨房找吃的。柳曼荣不在，厨娘们怠慢了不少，但吃食还是有的。

沈婉掀开蒸笼，拿了一块桂花糕，正要走，灶上媳妇的一句话让她顿住了。

“大小姐这几天的胃口可真好，每天晚上的食盒都装得满满当当，以前一碗饭都吃不完，现在又要汤又要菜，昨儿还多要了一碟酱肉。”

另一个媳妇接嘴：“可不是，冬梅说大小姐最近晚上吃得比白天还多，怕是布庄忙，累着了。”

沈婉把桂花糕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回到自己房里，把门关上，坐在梳妆台前。

沈荷胃口变大了？她跟沈荷一起吃过饭，每次沈荷都是浅尝辄止，一碗米饭吃半碗就放下筷子。这样的人，突然晚上要加餐，还要汤要菜要酱肉？不对劲。

天黑透了。沈婉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一个人悄悄地往后院走。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她贴着墙根，穿过花园，走过月洞门，到了后院最深处。

她先来到沈荷屋子门口，趴在墙外偷听了一阵子，隐约听到吃了多少、谨慎等言语。

沈婉想到了最近听到赵正通缉的传闻，莫非……

沈婉内心狂跳，她顺着墙壁继续往前走，最后走到了沈荷母亲曾经住的屋子。

那间屋子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从外面看不到任何光亮。但沈婉蹲下来，耳朵贴着门板，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声响，不是老鼠，是人。

有人在里面走动，步子很轻，像是不想让人听到。

沈婉屏住呼吸，又等了片刻。就在她等到不耐烦要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咳嗽了一下，又像是叹了口气。沈婉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男人！那间屋子里藏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谁？是赵正吗？她不确定。

她没有声张，她慢慢地站起来，沿着来路退回自己的院子，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轻得像猫。

关上房门，沈婉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在黑暗中烧得发烫，不是羞耻，是兴奋。

她找到了，找到了沈荷的死穴。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在家里藏男人。传出去，沈荷的名声就全毁了。

她害母亲坐牢，自己却躲在沈家后院养野男人。

沈婉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眼睛发亮，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沈荷，你害我妈坐牢，我要你身败名裂。”

她对着镜子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她要把沈荷藏男人的事，让全上海都知道。她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再当众揭穿。

到那时，沈荷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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