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成婚
尘埃落定的消息传到庄子上时,平宁郡主正在喝奶茶,是墨兰调制的,早晨暖暖地喝上一杯,甚是舒坦。
信使说齐小公爷受了轻伤,不碍事,人已经在太医院包扎过了。平宁郡主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只要人还活着就行。
她虽然揪心,元若参与到这场变故中,但也能想明白,这不是一次突发情况。而是早有预谋的,守株待兔。
虽然难,但绝对能赢。
不过她依旧是一夜未睡,坐在正厅里,林噙霜和墨兰自然也是一起的。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谁知道这偏远的地方会不会有叛军呢,墨兰也不确定兖王和荣贵妃会不会非要平宁郡主进宫。
所以早早让人把庄子围了起来,不让进也不让出。
一家欢喜,一家愁。
小秦氏要气死了,一觉起来,她才知道,顾廷烨竟然去救驾了。
天刚蒙蒙亮,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说二公子救驾有功,圣上亲口封了兵部主事,还赐了一座宅邸。
院子里,顾廷炜手舞足蹈地跟小厮比划着,嘴里喊着“二哥真厉害”。
小秦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拨佛珠的手更用力了,一颗一颗地拨。
现在好了,人是彻底赶不出去了,只能砸手里了。现在她只是庆幸,自己还没有真的和顾二闹翻,只是有些变脸色,顾二这人还是好哄的,自己去好好哄哄就行。
皇位最终还是落在了赵宗全身上。
但和原剧情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救驾之功,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刚好姓赵而已。
而参与救驾的这几个,齐衡、顾廷烨和小郑将军,他们背后站着的,是齐国公府、宁远侯府、镇南侯府和英国公府。
这几家原本在朝堂上各守一摊,如今因为一场宫变,被命运拧成了一股绳。
禹州的人挤进汴京的权力场,双方都不自在。
汴京的老臣们站得很稳,英国公手握兵权,齐国公在文官中素有威望,宁远侯府和镇南侯府态度倒是有些模棱两可。
这两家的掌权人并没有站队,顾廷煜身体不好,虽是侯爷,但并无实权。还没有顾廷烨这个兵部主事的影响大。
而镇南侯远在边关,小郑将军也不能越过他爹行事。
但赵忠全是圣上选的继位者,大臣们也无话可说。
皇后成了太后。她没有像前朝那些失去丈夫的皇后一样退居深宫、吃斋念佛、等待被遗忘。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女子工厂的掌管权从“皇后”这个头衔上剥离出来,牢牢地钉在了“太后”这个头衔上。
以后只有太后才能掌权,现在的皇后,赵宗全的妻子,那个刚被册封还没摸清热乎劲的新皇后,就先歇着吧。
新帝赵宗全坐在龙椅上,看着案头那份女子工厂的章程,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是更喜欢自己的妻子掌权,这么大一笔钱,全在太后手里攥着,换谁谁不眼热?可他找不到着力点。
工厂的利润一分不少地进了国库,管理制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从上到下的管事都是太后一手提拔的人,他要是敢动,太后就敢把他叫到慈宁宫里,像训孙子一样训上两个时辰。
他不是先帝,不是太后亲生的,在太后面前连说话的底气都比别人矮了三分。
宫变的血腥气还没散尽,汴京城的百姓还没来得及从惊恐中回过神,三大婚礼便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序幕。
最先举行的是小郑将军和英国公嫡女张桂芬的婚事,先帝临终遗命,谁也不敢怠慢。
这场婚事办得无比隆重,像是一盆热水泼在结了冰的石板上,刺啦一声,白汽蒸腾,把满城的肃杀之气冲淡了几分。
英国公嫁女,郑家娶妇,从纳采到亲迎一路走完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只因这些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只是一再延后,现在总归是用上了。
张桂芬穿着一身墨绿色嫁衣跨过郑家门槛的那一刻,满街的鞭炮炸得比过年还响,看热闹的百姓把两旁的茶楼挤得满满当当。
接着是齐衡娶墨兰,这场婚礼,齐衡盼了太久。
从他在桂花树下听到那句“我自己会安”开始,到他在家塾里往她桌上放第一包桂花糖,到他在老槐树下递出那枚墨玉玉佩……
如今他终于如愿了。
墨兰出嫁那天,汴京城里的喜鹊像是集体搬了家,全跑到了盛家老宅和齐国公府之间那几棵树上。
从卯时开始就叫,叫得又脆又亮,把街头巷尾的闲人们都叫了出来,倚着门框看热闹。
齐国公府的迎亲队伍排了足足半条街,领头的八抬大轿扎着大红的绸花,轿帘是平宁郡主亲自挑的。
正红色的云锦,绣着百子千孙的暗纹,光这一块料子就值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齐衡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胸前挂着大红的绸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新的,新袍子、新玉带、新靴子,连束发的簪子都是新打的。
他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都攥得发白,不是紧张,是想把这一刻的所有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到了盛家门口,他被如兰领着的一群小丫鬟堵在门外,要作诗。他张嘴就来,连作了三首,一首比一首快,一首比一首好听,周围叫好声连成一片。
盛弘端着茶盏,照例说了几句“要相敬如宾”“要互敬互爱”之类的话。
王若弗端坐着,同样说些喜庆的话,虽然自己如儿的婚事还没做着落,但对墨兰,她还是很喜欢的,特别是参加宴会的时候,太长脸了。
接下来就是林噙霜,虽说于礼不合,可在场没人敢指出来,这是墨兰想要的,她想要出嫁时,能有阿娘为自己送嫁。
林噙霜端着茶盏,手微微发颤,低头看着跪在面前这个眉眼温润的女婿,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眼眶就先红了。
雪娘从旁边递过来一方帕子,低声劝着:“小娘,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
林噙霜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笑着点了点头,把茶一饮而尽。
墨兰出来后,齐衡的眼睛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她穿着墨绿色的嫁衣,一张扇挡住娇艳的脸庞。他没忍住伸手去扶她进轿,手指触到她的指尖时,他感觉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地、不动声色地回握了他一下。
只一下,齐衡就觉得今天所有的喜鹊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心里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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