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私心

裴俭一说完这话，顾承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嘴唇也有些泛白，他试着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眼都没有吐出来。

这时候，裴俭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究竟都说了些什么，这般的诛心之言，看来当真是伤到了顾子正，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又何尝好受。

“抱歉，子正，是我失言了。”这般说着，裴俭忍不住用手扶了扶额，面色羞愧，这是顾子正心底里最深处的伤，他裴行之是他最好的兄弟，又怎么可以这般揭开他的伤口，“抱歉，子正。”裴俭又看着顾承璟，轻声开了口。

“无妨，行之，这天下间，也唯有你才敢对我说实话了。”这般说着，顾承璟忍不住苦笑了下，他倒是也并不看向裴俭，只轻声开口道，“行之，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听着顾承璟这般颓废的话语，裴俭的心里简直比针扎了还难受，他目光颇为复杂地看着顾承璟，忍不住在自己的心里想，若是他遭受顾承璟身上发生的一切，他如今，又会如何？！

怕是还比不上顾子正吧！其实仔细想来，他又何尝不是为情所困呢？！他甚至都还不知道他心中的女子究竟是谁，都已然这般饱受折磨了，甚至如今还在那女子同楚楚之间纠结，当真是，苦不堪言啊！

“子正，你究竟，还打算做什么？！”虽然语气仍是有些无奈，但裴俭已经尽力放柔了自己的语气，对于顾子正，他最是了解不过，他那般倔强的性子，一旦心里下定了决心，那怕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改变了，“说吧，我听听看。”这话一出口便是说明裴俭已经在妥协了。

这时候，顾承璟倒是抬眸看向了裴俭，“我想……”才方才说了两个字，他倒是停顿了下，见裴俭一直在看着他，等待着他将话说出口，顾承璟这才又继续说道，“再等等，等她大婚完，再走！”这般说完后，室内倒是一片寂静！

就这般过了好一会儿后，想来是物极必反，因而眼下裴俭倒是险些又一次爆发，“你，你……”是当真急死了，以至竟有些说不出话来，“顾子正，你……”摇了摇头，裴俭觉得自己简直要被顾承璟气笑了，这天下间，怎么会有如顾子正这般的疯子啊！不，还不只是疯子，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子正，为了她，你究竟还要做到什么地步呢？！”裴俭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而这话，顾承璟自然是听清楚了的，因而他倒是又一次开了口：“行之，直觉告诉我，舟……楚伶舟会趁着她与陆青尧的大婚做些什么，我不会错的。”

而楚伶舟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一不是游走在死亡的边缘，这样的话，他岂能视若无睹，他顾子正决不允许楚伶舟会死在别人的手中，她的命，是他的！即便有朝一日，她当真非死不可，那也得死在他顾子正的手中！

“子正，你意已决，我劝不了你的，对吗？！”想了想，裴俭倒是突然这般开了口。

闻言，顾承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他的这动作，倒是又让裴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紧握着的双手总算是松开了，此时，他倒是觉得他怕是改变不了顾承璟的决定了，不过，他倒是好好可以利用一下这件事。

“顾子正，我不认同，你曾说过，我是你的军师，因而在我有绝对正确的理由时，你会全权听从我的安排，这话，没错吧？！”裴俭倒是突然对顾承璟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愣了愣神，顾承璟倒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是，这话的确是他亲口说的，他不否认，他也否认不了。

“所以这一次，我们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子正，你的安危才是最为重要的！你若当真出了事，你让雒城王府的其他人，怎么办？！”裴俭的语气十分严肃，“这条不归路，是你带他们走的，不成功便成仁，顾子正，你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便罢了，可你愿意让其他人同你一起死吗？！”

裴俭的字字句句简直是直直戳入了顾承璟的心，一时之间，他再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的确是太过自私自利了些，他的确是不该如此任性，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自由的个体，在他的身后，有着无数的人，他们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为他出生入死，无怨无悔，他最不能对不住的，便是他们！

见到顾承璟的神情，裴俭便知晓他的目的达到了，然后，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又这般静静地看了顾承璟好一会儿，然后，待他觉得顾承璟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些后，裴俭这才又一次开了口：“可子正，你也是一个人，你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理解，顾季叔和顾仲柏，想来也是理解，而雒城王府中的所有人都忠于你，也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裴俭看着顾承璟，一字一句道：“所以子正，我今日说出这般的话语，不是在自相矛盾，我只是想要让你更清楚你未来的路，并且，我们始终会一如既往地追随你，子正，你便是我们的君！”裴俭的语气越发坚定了，“子正，我也有自己的私心，这般伤你的心，实在是我有所求！”裴俭倒是如实将自己的所想告知了顾承璟。

“什么？！”顾承璟倒是直接便这般开口询问。

“子正，哪怕楚伶舟再如何不好，可她终究是你心爱之人，所以你永远无法割舍她，我能够理解。”裴俭这般说道，然后便进去了正题，“子正，我真的很羡慕你，至少你知道自己心爱之人究竟是谁？！”话到此处，他突然定定地看向了顾承璟，“子正，你骗不了我，我的往事，你是知晓的，对吗？！”

闻言，顾承璟倒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裴俭说这一番话的目的，他不过是想要从他这里知晓真相罢了！一时之间，顾承璟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是！

他看了看裴俭，心下犹疑，后又再次看了看，“一个问题。”想了想，顾承璟突然这般开了口，“行之，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我答应了别人，不能将之告诉你的，所以行之，今日我只能做到如此程度。”他这般任性，却要让裴行之不要任性，这世间，断断没有这般的道理的。

“好。”闻言，裴俭倒是终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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