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问心

“仲柏，非要我说得那般明白吗？！”这时候，裴俭倒是突然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而见裴俭这般模样，顾仲柏几乎是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些，张了张嘴，目光有些空洞，却是难以出声。

然后，裴俭的声音倒是又传入了他的耳中：“仲柏，你对楚伶舟……”说到此处，裴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后才又一次开了口，“我能看出来的事情，子正他，岂会不知！”裴俭只这般说道。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同顾子正提过这件事，原以为顾子正会十分惊讶的，可不曾想，他倒是一派坦然，并且也并未因而生气，而就在裴俭的目光对上顾仲柏的那一瞬间，他便悟了！

关于顾仲柏心悦楚伶舟这件事，顾子正竟是早已知情，而且，他还将顾仲柏留在了身边，甚至还重用顾仲柏的弟弟顾季叔，裴俭如何不了解顾子正呢，因而他知晓，顾子正从来都是真心信任顾仲柏，从未怀疑！

那时候，顾子正想来是猜出了他的所思所想，因而倒是开口解释道，行之，我知晓你的想法，可我顾子正想来不会看错人，仲柏是值得信任之人，他待我忠心，绝不会背叛我，我信任他，因而他在意任何人，那都没有关系。

听了顾子正的话，裴俭一时之间竟是不知晓自己应该做何感想才是，只能说顾子正不愧是顾子正，为人当真豁达，心胸宽广，而当然，裴俭还忍不住在自己心里想，其实，子正他也是想要留下一个同楚伶舟有所关联的人吧，这样也能够证明他曾经同她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顾仲柏既然心里有楚伶舟，那便会同子正一般心情，他一定也始终相信楚伶舟是有苦衷的，当年所发生的那些事，一定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的！

“裴先生。”这时候，顾仲柏倒是突然开了口，“何出此言！而你说这话，又是想要告诉仲柏什么？！”是告诫？！或者是警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闻言，裴俭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很低，同时也很轻，顾仲柏听见他说：“仲柏，同我说说吧，对于楚伶舟这个人，你是怎么想的？！对于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你又是怎么想的？！”或许听了顾仲柏的话，裴俭能够从中明白顾子正的感受，裴俭这般想。

而听闻裴俭这般说，顾仲柏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他这才缓缓开口道：“裴先生，其实我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当年之事帝女是无辜的，我也没办法说她是有苦衷，事实上，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王爷查了许多年，倒是仍没查清楚。”

顾仲柏是这般说的，倒是听得裴俭越发糊涂了起来，甚至都蹙了蹙眉，“既如此，为何你们……”说到此处，他倒是又自己顿住了，接着开口道，“为何你还喜欢她？！你相信她，对吧？！”

而顾子正同顾仲柏一样，哪怕他说着他恨楚伶舟入骨，可裴俭就是知道，他的心里面，说到底还是相信她的！

沉默了片刻，顾仲柏突然抚摸上了自己心口的位置，而裴俭清楚地看见了顾仲柏的动作，他也听见他说：“因为我的心告诉我，帝女不会这般行事！因而我相信！”

有时候便是如此，哪怕事实就摆在自己眼前，哪怕那人已经是千夫所指，可你的心在说话，告诉你，信她！再相信她一次！

“裴行之，你问过你自己的心吗？！”这时候，顾仲柏突然这般开了口，“你心底里当真觉得帝女是那般心狠手辣之人吗？！你真的认为曾经的一切皆是她为之吗？！”顾仲柏倒是问了裴俭好几个问题，倒是问得裴俭整个人都怔住了，久久未能回答。

“行之，你同帝女，本就是有血缘的，虽然远，可帝女她到底是你的表妹，再加上还有临渊皇后周氏那层关系，你同帝女，也是从小长到大的交情，凭你对她的认识，你当真觉得她会如此吗？！”顾仲柏倒是又对裴俭这般开了口。

而停了顾仲柏这样一番话后，裴俭突然便努力去想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倒是他越想越乱，越发捋不清楚头绪，渐渐的，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头都开始疼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吹多了夜风的缘故！

是，仲柏说的没错，他同楚伶舟的确是有关系的，所以他才接受不了这些事，接受不了楚伶舟会这般，自古以来，谋朝篡位之事并不稀奇，历来皆有，大多数时候皆是成王败寇，真正的历史会被人遗忘，而哪怕是被世家文人熟记于心的史实，也可能只是由胜利者改写过的罢了！

他裴行之从来都不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可他接受不了楚伶舟的背叛，不仅仅是对的背叛，还有对顾子正的背弃，楚伶舟如此行事，当真是太狠了些！这些年来，看看她都将顾子正折腾成什么样了？！

裴行之最接受不了的，其实是这一点，楚伶舟明明拥有世人所艳羡的一切，她却是自己亲手将这一切毁了个彻底！

其实，这些年来，裴行之不止一次的想过，即便楚伶舟当真有野心，她想要这个天下，只要她说，顾承璟未必不会将之放在心上，他连命都能够给她，同她共治天下，其实并非是绝无可能！

而且，顾承璟从未觉得楚伶舟是女子便该如何如何，他说过并不希望楚伶舟活成世人想要她活成的模样，他只要她欢喜便可！所以，她若真要插手政事，顾承璟真的会让她插手的，她完全没必要这般做？！所以，每每想到此处，裴俭只觉得楚伶舟这人是当真不识好歹，是当真让人想要亲手掐死她？！

楚伶舟没有心！无心之人，可那至情至性的顾子正，偏生遇到了这么个狠心人啊！这是缘，却也是孽缘！

而眼下，顾仲柏要他好好问一问自己的心，裴俭照做了，他问着自己，裴行之，你当真有那般恨楚伶舟吗？！若是给你机会，你当真会杀了她吗？！裴行之，你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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