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夜行

“是，子琛，节哀顺变！”楚愈倒是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周子琛不语，又落下一子，嘴角却是分明有了一丝苦涩之意！

“对了陛下，泊嫣如今在婉贵嫔的宫中，可是还好？！”似乎不忍心再提起自己那个已经失去了的妹妹，当下只能换了个话题。

“极好。”楚愈这般回答，“好吃好喝的，她同婉贵嫔也是相处愉快。”眼下这周泊嫣可是楚愈要用来控制顾季叔的关键人物，可不能出事，可不得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如此便好。”周子琛又一次开了口，语气中倒满是感慨。

“子琛，近日都中有一些传言，是关于皇后的，你可听闻？！”楚愈这分明便是在明知故问，这般的大事，如今闹的可也不算小，周子琛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闻言的瞬间，周子琛脸色就变了，似乎是想要立刻跪下给楚愈请罪，他的想法一眼被楚愈看清，因而楚愈又对他说道：“子琛，朕只是想要问你一些事，并不是来问责的，你也不必如此。”

若是他当真一开始便是打算问责周子琛，那又还怎么会同他下棋的，更何况，婉萍的事应该是周家上一辈的事情，应该是发生许久了，周子琛不知道也正常！

而这一次特意宣了周子琛来见，他的确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他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呢！

“是，陛下，子琛明白。”既然楚愈都这般说了，那周子琛自然也就不必非要给楚愈跪下了。

想了想，周子琛缓缓开了口：“陛下，坊间的那些传言，一定都是有心之人刻意如此，定然是有人想要害我周家！陛下，皇后娘娘究竟是怎样的人，您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啊！还望陛下明查！”周子琛言辞恳切，这般开了口。

而听了周子琛的这一番话，楚愈竟是突然想要笑，而事实上，他的心里又是无边无际的苦涩滋味。

他真的是最了解婉萍的人吗？！远远不是！现在他才发现，他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婉萍，他喜欢的那个婉萍，也许从来都不曾真正存在过，一切不过都是她刻意做出来的样子罢了！

她就是在仗着他的喜欢和宠爱为所欲为！周婉萍，没人可以骗我楚愈至此！没人敢的！婉萍，你当真，骗得我好苦啊！

“子琛，朕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定要如实回答，朕向你承诺，绝不动周家。”这时候，楚愈回过神来，语气又严肃了些，眸色深邃的看着周子琛，这般开了口。

“陛下请讲，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子琛抿了抿唇，立刻作答，神情也很是坚毅，看起来倒的确像是忠心之人。

闻言，楚愈沉吟片刻，这才开了口：“在婉萍嫁给我成为临渊王妃的那一年，周家可是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当年周子琛也许尚且年幼，但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因而周家若是当真有什么变故，周子琛一定是能够知晓的！

这一次，周子琛的回答倒是没有那么迅速了，他像是真的有在认真思索着楚愈的问题，然后，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骤然变了变，整个人似乎都有些恍惚。

原本他手持着的那颗棋子更是直接落在了棋盘之外，然后，他的唇也白了些，整个人却是在强作镇定。

“子琛，怎么了？！”这时候，楚愈自然是察觉到了周子琛的异常，虽然是问了他怎么了，可实际上，楚愈已经并不需要周子琛的回答了，有他这个反应便是够了！

看来那便是真的有什么了！看起来，得让人去周家好好查一查了，但凡做过，必有痕迹！楚愈便不信跟当年之事有关的人会一个都没剩下来，当然，即便人真的都没了，那肯定还会有别的事物，会有痕迹！

当然，若是当真两者都没有了，那事情不就更明显了，这便是不打自招，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且本来就是过犹不及！

楚愈正在自己的心里这样想着，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的时候，周子琛的声音才传入了他的耳中：“陛下，臣不记得了！那年臣还太小了，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样说的话，也不算是在撒谎，如果之后当真查出了什么来，那也怪不到周子琛身上，也同周家的这一批年轻人没什么关系。

周子琛果真是聪明啊！楚愈忍不住心想。

“嗯，朕知晓了！”这般想着，楚愈又点了点头，“帝女将归，你便去替朕迎一迎帝女吧。”这时候，楚愈倒是又给周子琛安排了一件事。

而周子琛此刻俨然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是，陛下，臣遵旨！”

之后，好不容易熬到一局棋下完，周子琛整个人已经是失魂落魄了，这盘棋也是下的一团糟，可楚愈最后却是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便是让周子琛回去了！

而周子琛回到周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半响，那时天色已晚，屋内亮起了烛火，周子琛的影子便映在了那窗上，仅从影子便能够看得出来，此时的周子琛那是当真焦躁到了极点。

他在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又是坐立难安，之后，他突然打开了门，有风吹进了那屋中，吹得那烛火摇曳，周子琛站在门口的位置，脸上忽暗忽明。

他在门口处站了许久，也吹了好久的风，然后，他突然又一次走进了自己的屋中，将屋内所有的烛火都熄灭，然后又是一身黑色夜行衣出了门，行色匆匆。

而赵晋一直监视了周子琛许久，自然是奉了临渊帝的命令，此刻一见周子琛有如此怪异的举动，他赶紧跟上，今日他便是要看看周子琛这周家家主究竟能够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看来今日他面见陛下时，怕是在陛下面前失态了，倒是让陛下瞧出了些什么来，心里有鬼，所有在陛下的一番言语刺激下，周子琛这才有了这般反常的举动！

看来周子琛这次穿着夜行衣去见的人，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怕是同临渊皇后有关，也是如今陛下最是关心的一件事！

周子琛，好大的胆子啊！欺君罔上，罪该万死！赵晋不仅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刀，紧紧盯着周子琛的身影，生怕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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