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番外一：短寿之人

周子芸见到周子琛的时候，眼泪便是忍不住往下掉，方才一见周子芸来了，周泊嫣和周楚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十分懂事的出去了，还将门关上了。

其实周子琛的事，周楚也是方才知道的，她只觉得自己很是难过，倒是不知道兄长竟是瞒了她们这么久！

而这件事，周泊嫣倒是比周楚要早知道一些，毕竟顾季叔那人向来不会撒谎的，更是不会舍得欺骗她，因而周泊嫣发现了些端倪，仔细询问之后，顾季叔便如实说了。

那时候，周泊嫣难过了好一阵，也将自己关在屋中许久，大概也想通了为何兄长非要让阿姐嫁给顾仲柏了！

原来他都是在为阿姐考虑，兄长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因而希望阿姐身后能站着一个人，会帮着阿姐撑起一片天！

这般的用心，泊嫣想明白了，于是倒也是配合兄长，没将这事告知阿姐！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如今，兄长的身子每况愈下，终究是到了再也瞒不住的地步了！

“楚楚，兄长他……”周泊嫣只觉得自己心里很是难过，此刻还有些呼吸不上来，她原本是想要同周楚说些什么的，可一对上周楚含泪的双眸，她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又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而周楚深深的看了周泊嫣一眼，望了望天，不让自己眼角的泪水滴落下来，她听见自己对周泊嫣说道：“好了，泊嫣，别难过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兄长为了周家，为了护着她们，做到了如此地步，周楚心里又如何不感慨万千呢！

她忍不住回想到了自己年幼时，那时候，她方才回到周家，大家都看不起她，欺负她，甚至直接将对她的不喜欢写在了脸上，而那时候，兄长是极少的愿意帮助她，真心待她，将她当成妹妹来对待的人，兄长是真心有君子之风的！

周楚也并非是不识好歹之人，因而在她最是讨厌周家人，讨厌周家的一切的时候，她都没有讨厌过兄长！

这般好的兄长，如今却是生了这般的重病，他的年纪也还不算太大，甚至都还没有娶妻生子，没能坐享齐人之福，怎么就？！

一想到此处，周楚心里又是一阵难过，而这时候，房内的周子芸看着周子琛，更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来，这还是自她得知顾仲柏才是当年救过她的那个恩人之后第一次哭的这样难过，几乎是肝肠寸断！

而周子琛原本是睡的迷迷糊糊的，此刻倒是也被周子芸的哭声吵醒了，他费力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周子芸，却是无奈的笑了笑。

然后，他轻声说道：“好了，子芸，别哭了！兄长并不想要看到你们姐妹几人哭哭啼啼的模样。”说话也有些费力，因而周子琛的语速很慢，语气也很轻，有气无力的，“别哭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便同兄长好好说说话吧。”周子琛又一次开了口。

而这时候，周子琛显然是想要坐起来的，可完全靠他自己，实在是有些困难，周子芸看出了他的意图，当即上前一步，将周子琛扶了起来。

确定周子琛坐好以后，周子芸这才退了两步，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她寻了一处坐了下来，对着周子琛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兄长！”既然兄长想要同她好好谈一谈，那她便好好听着，其实，她心里也有好些话想要同兄长说，尤其是与顾仲柏有关的事情！

“子芸，眼下你很好，楚楚和泊嫣也都很好，她们都可以帮你，而有顾仲柏在，也一定没人敢欺负你，那我便能够放心了！”周子琛看着周子芸，缓缓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

其实小时候，周子琛便知晓周子芸性子要强，而过刚易折，她太过爱憎分明，实则并不是一件好事。

楚楚也是，但多少要比子芸好上一些，因而在周家的众女郎中，周子琛最是担心周子芸，自从母亲去世后，周子芸心中便是生了恨意，那股恨意不仅仅是在伤害着楚楚，同时也在伤害子芸自己。

那恨困住了她，使她始终不得解脱，周子琛其实一直很怕子芸会因这般的仇恨做错事，再难回头，好在她始终没有！

而如今，子芸成为了海棠令主，更是清楚了她肩上的责任，子芸她，真的长大了不少，也真的懂事了！作为兄长，周子琛真的十分欣慰！

但他仍是心中有愧，是他的寿数太短，没能再多为周家做些什么，周家那样大的担子，他实在不忍让子芸一个人去肩负，他属实不是一个好兄长！

“兄长。”这时候，周子芸倒是突然唤了周子琛一声，分明还带着泣音，“你自己的身子状况，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了？！”

问完这个问题后，周子芸似乎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因而又一次开了口：“兄长，你总是这般，为何总是只替我们考虑呢！兄长，你若是早些告知我们，说不定，说不定就不会……”后面的话，周子芸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因为她对上了周子琛温和的眼眸。

“兄长，你这般，让我们姐妹几人情何以堪！”缓了一会儿，周子芸又这般开了口。

周子琛闻言，抿了抿唇，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子芸。

“抱歉，兄长，是子芸失态了。”过了一会儿，周子芸又对周子琛开了口。

兄长对她的好，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兄长曾经对她说过，只要他还在，他便会努力让她做无忧无虑的周家小姐，兄长说，身为她们的兄长，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妹妹们的，而兄长他，当真做到了！

听到周子芸这般说，周子琛又轻轻的摇了摇头，想了想，他这才又一次开了口：“子芸，时至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仍然是你。”

泊嫣和楚楚都嫁给了自己所爱之人，今后也一定会幸福下去的，而唯有子芸，似乎同顾仲柏的关系始终不太好，周子琛总是忍不住问自己，是否当初自己的决定真的错了？！他是不是不应该逼迫子芸的？！若是他不让她嫁给顾仲柏的话，她如今是否便不会总是愁容满面了？！

“子芸，你跟仲柏……”这件事一直让周子琛很是不安，到底是将之说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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