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吉普翻了一铲子拍在车门上

引擎声灌进弯道的时候，赵铁柱看到了车灯。

两道白光从弯道出口的方向射进来。光柱里全是飞舞的雪粒。光柱扫过弯道内侧的雪坡，然后随着方向盘的转动朝外侧偏移。

第一辆吉普冲进了弯道。

速度比赵铁柱预想的快。大约三十公里。进弯的时候轮胎在冻土上打了个小滑。车身微微侧倾。然后司机修正了方向。

赵铁柱趴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路面。

那根铁丝就在前面八米处。

吉普的前轮碾过弯道中段的第一块石头旁边。

五米。

三米。

一米——

"嘭！"

不是手雷的声音。是铁丝绷断的声音。

然后——

"轰！！"

手雷在吉普底盘正下方爆炸。

火光从车底喷出来。碎片和土石朝四周飞射。吉普的前桥被冲击波向上抬起了半米。整辆车像被一只巨手从下面猛托了一下。

前轮的左胎爆了。橡胶碎片飞出去三米远。

吉普失控了。

车头朝左偏。司机本能地打方向——打反了。在冻土路面上，方向一打反，车身立刻开始侧滑。

然后左前轮碾上了路边雪坡的坡脚。

四十多公里的侧滑速度，加上坡脚的阻挡——吉普翻了。

不是完全翻个底朝天。是侧翻。车身朝右侧倒下去，砸在路面上。金属和冻土碰撞发出一声巨响。车顶擦着地面滑了三四米才停住。

"砰！"

周小山的枪响了。

第一枪。

子弹从坡顶射下来，穿过侧翻吉普已经碎裂的挡风玻璃，打在驾驶位的方向上。

但驾驶员已经不在座位上了——翻车的瞬间，人被甩到了车内的天花板上。

第一枪没有命中要害。

"砰！"

第二枪。

这一枪打进了后座。一声闷哼从车内传出来。有人中了。

赵铁柱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

他没有等第二辆车。

因为第二辆车在后面。弯道的曲线挡住了它的视线。它现在还不知道前车出了什么事。他有几秒钟的时间。

赵铁柱右手抓起工兵铲。左臂吊着绷带完全不能动。他冲到侧翻的吉普旁边。

副驾驶侧的车门朝上——因为车是朝右侧翻的。副驾驶门现在变成了"顶部"。

那扇门"砰"地被从里面踹开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抓住了车门框。

然后一个人的上半身从车门洞里探了出来。

凯恩。

他的额角有血。短发上沾着碎玻璃。右手——右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防水公文包。

赵铁柱的工兵铲已经抡了起来。

"铛！！"

铲面拍在车门的金属表面上。正好拍在凯恩探出来的那只手旁边。火星迸射。

不是打偏了。是赵铁柱故意的——他要活的。

凯恩的反应比赵铁柱想象的快。

铲子拍在车门上的同时，凯恩的身体已经从车门洞里翻了出来。他用左手撑着车门框，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从侧翻的吉普顶部翻下来。落地时打了个滚。

公文包还在他右手里。攥得死紧。

赵铁柱追上去。工兵铲横着劈过去。

凯恩侧身一闪。铲刃擦过他的防寒夹克表面。布料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但没伤到肉。

然后凯恩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了手枪。

动作极快。快到赵铁柱的第二铲还没抡回来，枪口就已经指向了他的胸口。

"砰！"

枪响了。

但不是凯恩的枪。

是周小山的。

从坡顶射下来的第三发子弹打在凯恩脚前的冻土上。碎石溅起来打在凯恩的小腿上。他本能地朝旁边一缩。

这一缩让他的枪口偏了。

"砰！"

凯恩的枪也响了。但子弹从赵铁柱的右耳旁飞过去了。热浪擦过耳廓。赵铁柱感觉耳朵像被火烫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

铲子已经抡回来了。反手横切。

"嚓！"

铲刃划过凯恩的右小臂外侧。割开了夹克袖子。割开了皮肉。血立刻从伤口里涌出来。

凯恩闷哼了一声。手枪没脱手。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第二辆车来了！"

刘满仓的声音从弯道出口方向炸了出来。

引擎声——第二辆吉普的引擎声——猛然变大了。它加速冲进了弯道。

赵铁柱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管第二辆车。他只盯着凯恩。盯着他手里的公文包。

凯恩也盯着他。

两人在翻倒的吉普旁对峙。相距不到三米。

凯恩的右臂在流血。但他的枪稳稳地指着赵铁柱。

赵铁柱的工兵铲横在身前。铲面上有凯恩的血。

"波波沙！"赵铁柱吼了一声。

"哒哒哒哒——"

刘满仓的波波沙从弯道出口方向开火了。子弹打在第二辆吉普的前挡风玻璃上。玻璃瞬间碎成蛛网。

第二辆吉普急刹。轮胎在冻土上拖出两道黑印。车停住了。车门被踹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从里面跳出来。

但赵铁柱顾不上他们了。

因为凯恩动了。

他不是朝赵铁柱开枪。他转身就跑。

朝右侧雪坡。朝松林方向。

右手攥着公文包。

赵铁柱扑了上去。

"你他娘的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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