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家人日常
先前福尔摩斯匆匆回来,后来又继续了他的游历,这次地点主要是在欧洲大陆。
伊迪斯自然也是继续全身心投身课堂。
于是不久以后,她在伦敦大学学院第二学年的第一学期就这样迎来了圣诞节假期。
圣诞刚过,圣詹姆斯广场的椴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薄雾中勾勒出细密的灰色线条。
一八七六年的第一天,伦敦罕见地放了晴,阳光从低垂的云层缝隙间斜斜洒下来,把湿漉漉的石板路晒出一层淡淡的水汽。
班纳特先生难得有了精力,便外出拜访友人去了。
伊迪斯坐在客厅窗边的扶手椅里,腿上摊着一本新到的《政治经济学杂志》,目光却越过纸页,落在窗外偶尔经过的马车和行人身上。
茶几对面的班纳特太太正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在拆一件从尼日斐寄来的包裹,手指在麻绳结上小心地摸索着,生怕弄坏了里面可能装着的东西。
“简说今年的圣诞布丁比去年好,查尔斯一口气吃了两块。”班纳特太太一边拆一边念叨,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已不掩饰的满足,“我写信给她说,既然他们要在尼日斐过圣诞节,那我就不催他们回来了。可她非要给咱们寄一些东西。”
伊迪斯从书页上抬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班纳特先生年轻时对节日的态度是“随它去吧”,但近年来,随着女儿们一个个出嫁,他却成了那个最坚持家庭团聚的人。
而班纳特太太反而并不执着于非要所有人都围在身边,她更享受这种“女儿们嫁得好、孩子们过得很好”的满足感。
包裹终于拆开了,里面是一只锡盒,打开后飘出一股浓郁的肉桂和干果的甜香。
班纳特太太满意地哼了一声。
“你最近看起来没那么累了,”班纳特太太把话题转移到小女儿身上说,“虽然还是整天抱着书,但至少不怎么熬夜了。”
“也没有整天抱着书。”
“你今天上午就一直在看那本杂志。”
伊迪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本翻到一半的《政治经济学杂志》,没有反驳。
她最近确实有些繁忙,杰文斯教授目前蛮想引导她发展数理经济学。
虽然伊迪斯对他有些理论不是特别赞同,但是还是珍惜跟这位经济学大佬学习的机会。
毕竟杰文斯经常在下议院旁听爱尔兰土地法案、关税辩论,会后与自由党议员交流经济改良方案,他的学术中可以一定程度上折射出英国的政治界。
班纳特太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却更加认真:“伊蒂,你小时候比现在锋利多了。那时候你说一句话能把人扎得跳起来,现在你倒是学会了收着。”
伊迪斯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
母亲很少这样直白地谈论她的性格变化,大多数时候班纳特太太的观察都包裹在家长里短的絮叨里,只有偶尔才会探出头来。
她想了想,用一种比平时更软的语气回答:“我还是那个我,妈妈。”
她说的是实话。
成年之后的权衡变得更复杂了。
你不再只需要保护自己爱的人,你还要考虑他们的体面、他们的社交圈、他们将来还要在这座城市里过下去。
小时候是童言无忌,长大后就成了社交炸弹。
所以她把锐利收进了心里。
她仍然能一眼看穿一个人的虚伪或伪装,只是不再每一次都说出来。
“你长大了。”班纳特太太最后说,语气里有一种她说不太清的复杂。
这句话让伊迪斯微微一怔。
“没事,妈妈,我永远是你的孩子。”伊迪斯坐到她的身边说。
凯瑟琳和莉迪亚这时从外面回来,也叽叽喳喳地扑倒了班纳特太太。
......
没过一周,简和宾利先生来伦敦了,他们休整了一天,然后跟伊丽莎白还有达西先生一起来圣詹姆斯广场拜访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了。
小查理·宾利今年五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外套,围巾歪到了耳朵后面,脸颊被外面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他跟在他身后的是小乔治·达西,比他小几个月,两个人像两枚被同一根线串起来的活泼珠子一样,一连串地滚进了客厅。
“外婆!外婆!”小查理一边喊一边朝班纳特太太冲过去,一只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小手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小乔治跑慢了半步,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两步勉强站稳。
班纳特太太立刻把两个孩子拢到壁炉边的地毯上,一边念叨着一边帮他们摘围巾、解外套扣子。
她的动作熟练而利落。
“外公!外公!”
班纳特先生也愉快地来到两个孩子身边。
简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小查理遗失的那只手套。
她比从前更圆润了些,脸上带着一种被充足睡眠和规律生活滋养过的光泽。
“他们两个在比赛谁第一个进门后开口喊出称呼,”简朝客厅里走来,用一种温和但掩不住无奈的语气说,“我告诉他们这种比赛没有意义,可是宾利说它有。”
简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她已经三十岁了,但她的表情仍然是那种被许多人称之为“天使般的耐心”的从容。
伊迪斯忍不住笑了一下。
宾利先生确实是这样的人——温和、热忱、容易投入,尤其是在当父亲和长辈这件事上。
他不会像达西先生那样在孩子们面前刻意保持一种庄重得体的形象,有时候甚至会直接蹲下来跟他们一起弄脏裤子和袖子。
(https://www.daovx.cc/bqge64680925/65659711.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