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田蜘蛛山篇 一
蝶屋后院，一棵老樱树下，
两道小小的蜘蛛萝莉身影正紧紧依偎在一起……
花雪一枫收养后，给她们起了新的名字。
蜘蛛妈妈——
现在她叫"雪子"。
正坐在回廊边，
手里捧着一杯产自某个白毛鬼王的纯天然的温热鬼奶。
白色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身上穿着崭新白色和服，
袖口绣着细小的蜘蛛纹样——
那是花雪一枫特意亲手绣的，
说"这是你们身份特点的象征，但不再是自由的枷锁"……
蜘蛛大姐，现在叫"织"——
坐在她旁边，比雪子稍高一些，气质也更沉稳，
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和雪子如出一辙：
平静、满足，
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恍惚……
"织。"
雪子忽然开口。
"嗯？"
"我们……真的被救了呢。"
织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目光不自觉地飘远——飘回那座终年笼着浓雾的山……
那田蜘蛛山，
雾里有蛛丝，蛛丝上有露珠，露珠里映着月亮——
破碎的、惨白的、像被人掐碎了的月亮！
雪子记得自己第一次在那座山里"睁眼"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月夜。
不，不对。
她其实记得更早的事。
她记得自己曾经是人。
那时候她也有父母，也有一个不算富裕但还算温暖的家。
她会在夏天的傍晚和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起捉萤火虫，
会把抓到的萤火虫装进玻璃瓶里，
放在枕边看着它们一闪一闪地发光，
然后做着五彩斑斓的梦睡去……
可后来那些梦碎了。
父母死了。
她变成了鬼……
被带到了那田蜘蛛山，被那个叫作累的孩子选中，成为"蜘蛛妈妈"……
可明明……
明明她也才 岁。
明明……
明明她也还只是个年幼的小女孩，
却要在那个宛如地狱般的蜘蛛山，
在那个压抑到令人窒息的蜘蛛鬼家族中……
扮演蜘蛛妈妈的角色。
她记得自己被丝线绑在树上的那一个个夜晚。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身上，冷的，像刀子。
她抬头看着天上星星，一个又一个，数不清楚，
就像她数不清楚自己挨了多少打……
累站在树下，仰着头看她。
"妈妈，"
他说，声音里没有一丝属于孩子的温度，
"你为什么不听话？"
她想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想说她已经很努力在扮演他想要的"妈妈"了……
想说她变成鬼的时候……
明明自己也只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
她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要怎么照顾一个扭曲的家？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
只会换来更多的挨打，换来更残忍的惩罚与折磨……
她只是蜷缩着，让丝线勒进皮肉里，
感受着血珠顺着蛛丝滑落……
滴在树叶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那时候常常想——
如果就这样死掉，是不是也算一种解脱呢？？
但她没有死……
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累就会把她放下来。
他会皱着眉说"妈妈，你太让我失望了"，
然后转身离开。
而她要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去准备"早饭"——
虽然鬼不需要吃饭，但累说"像一个真正的家那样"……
所以，
她用自己尚且年幼的双手残害一个又一个生命，
然后做成早餐喂给这个扭曲病态的鬼家族成员……
她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熬着……
还曾亲眼目睹一对要好的蜘蛛姐妹叛离被抓，
妹妹为了活命和讨好下弦累，选择背叛……
姐姐被当众挂在蜘蛛网上，
在阳光下活生生烧得不成人样，
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中痛苦死去……
后来，用丝线控制那些误入山中的鬼杀队队员时，她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她害怕杀人，而是因为她知道，如果这场战斗拖得太久，累会不高兴。
累不高兴，她就要挨打……
甚至很有可能也被挂在蜘蛛网上，
在天亮黎明破晓曙光时，被代表温暖与光明的太阳活生生晒死……
"快点……快点结束……"
她低声念叨着，十指飞快地舞动，透明的丝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那些被控制的鬼杀队队员像提线木偶一样挥舞着刀，砍向彼此。
她其实很害怕。
她怕某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那些提线木偶，被谁操控着做这做那，连"停下"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那个夜晚。
那道黑色的流光从天而降……
那股气息，像山一样压下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以为那是来杀她的，像之前那些鬼杀队的柱一样。
她闭上眼睛，抬起两只小手做出拥抱光明的姿态，
唇角露出一抹释然解脱的微笑，
静静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刀……
但那只手，却只是落在了她的头顶。
"别怕。"
她睁开眼，对上一双天白色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温柔。还有——心疼？
"我可以收留你，你愿意做我的家人吗？"
家人。
这个词让她浑身颤抖……
她已经被"家人"这个词伤害了太久，久到听见这两个字就想哭。
但她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真切的温暖，
忽然觉得——
也许，也许这一次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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