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第368章
第368章 第368章32
“武安君若为长公子……这大秦的乾坤，怕是要换一番景象了。”
韩非、尉缭等人交换着眼神，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古井无波的沉寂。
大王早有明谕，关于赵铭身世的一切，必须由他亲自揭晓。
赵铭步履沉稳，踏入大殿 ** 。
御座之上，嬴政展颜一笑，轻轻抬手。
“恭迎武安君凯旋还朝！”
满朝文武心领神会，齐整地躬身行礼，声浪在大殿梁柱间回荡。
“臣，赵铭。”
他声音朗朗，回荡在寂静的殿中。
“奉王命征伐齐地，幸不辱命。”
“今，齐国全境已尽归大秦管辖，其军卒经遴选整编，亦悉数纳入我大秦锐士之列。”
“善！”
嬴政长笑一声，声若洪钟。
“武安君之功，彪炳千秋，助孤成就天下一统之伟业，理当厚赏。”
他话锋微转，目光中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然，武安之位已极人臣，彻侯之爵更无出其右。
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封赏了。”
他顿了顿，凝视着阶下的赵铭，笑意更深。
“不过，且待些时日。
孤，必会予你一份……意料之外的赏赐。”
“为大秦，为大王，乃臣之本分，不敢贪求赏赐。”
赵铭依礼回应，言辞恳切。
他心中明镜一般，正如秦王所言，功名已至顶峰，赏无可赏，反倒不必再有挂怀。
此时，一直静默于后的齐王田建上前一步，深深俯首。
“ ** 之君田建，拜见秦王陛下。”
“愿陛下万年。”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中透着威严。
“齐王不必多礼。”
“汝能审时度势，使万民免于刀兵之祸，保全宗庙社稷，此乃大功，亦是大德。
于大秦，于天下，齐王皆有功。”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有何所求，但说无妨。
孤，皆可应允。”
田建闻言，紧绷的肩背似乎松了一分。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栗：
“罪臣别无他求……只恳请大王仁慈，能赐我田氏一族安身立命之所，使我宗族血脉，得以延续不绝。”
田建躬身行礼，言语间满是恳切。
嬴政闻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声音沉稳地开口：“齐王愿降，使秦齐两国免于刀兵，令华夏山河得以一统，此乃大功。
免去数十万生灵涂炭，孤心甚慰。”
“今日，孤便敕封你为安乐侯，爵位可由嫡系子孙承袭。
另赐你一族特权：若非谋逆大罪，袭爵之人可免死一次。”
“至于你全族居所，孤将洛邑之地赐予田氏，作为安身立命之所。
你所携财物，仍归你族所有。”
“只要田氏族人遵守秦律，大秦自会以礼相待，保你们世代安宁。”
田建听罢，双膝跪地，深深拜伏。
“大王恩典，田氏一族永志不忘。”
他声音微颤，心中涌起一阵庆幸。
主动归降，果然与那些兵败被俘的诸侯截然不同。
燕王、楚王皆不得善终，其余被囚的君王也多在牢狱中了却残生。
而自己，不仅保全了性命，更得了富贵与自由——这已是他所能期盼的最好结局。
“洛邑为安乐侯封地，咸阳城内亦会赐你宅邸一座。
你可随心意择地而居。”
嬴政目光转向一侧，又道：“韩相，此事由你亲自督办，务必周全，不可怠慢。”
“臣遵旨。”
韩非肃然应道。
嬴政轻轻挥手，几名内侍悄步上前。
“安乐侯，请随奴婢前往歇息。”
为首的内侍躬身引路。
田建再次谢恩，方才跟着退出了大殿。
齐国之议，至此尘埃落定。
殿中静了片刻，李斯缓步出列。
“启奏大王，”
他声音清朗，回荡在肃穆的朝堂之上，“今齐国已平，天下尽归大秦。
山河一统，四海归一，此乃千古未有的伟业。”
“大王之勋，超越三皇；大王之德，高于五帝。
称王之名，已不足以彰显大王威仪，更难以承载这席卷八荒、终结乱世的煌煌功绩。”
“因此，臣冒昧进言，愿为大王献上一尊号。”
李斯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目光齐聚于御座之上。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微微颔首：
“讲。”
“大王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使天下再无战祸，万民得享太平。”
李斯深吸一气，一字一句道：
“当上尊号——皇帝。”
“大王乃天下第一位皇帝，应尊为——始皇帝。”
李斯神色肃穆，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当“始皇帝”
这一尊号被郑重道出时，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宏伟的秦廷大殿中炸响。
殿内群臣无不为之震动，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个前所未有的称谓，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追溯往昔，上古有“三皇”
之名，后世传“五帝”
之说。
然而那终究是部族盟约的时代，所谓共主，与今日一统四海、法令通行的国度君王截然不同。
及至夏、商、周三代，天下共尊的，也不过是诸侯之王。
此乃史册所载，人间轨迹，非关缥缈神异。
“始皇帝”
——这是一个在漫长岁月里从未出现过的名号，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始皇帝，尊威显赫，气魄凌天，正足以匹配大王的功业与身份。”
“确是如此。”
“始皇帝，乃千古帝制之开端。”
“如此尊号，唯大王足以承当。”
“普天之下，当共奉此号。”
李斯话音落下，殿中文武重臣纷纷颔首称是，面上皆流露出深切的认同。
始皇帝！这千古第一的帝号，除了他们眼前这位君王，还有谁能匹配？
“善。”
“好一个‘皇帝’。”
“好一个‘始皇帝’。”
“此尊号，寡人，受之无愧！”
嬴政自御座上霍然起身，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越神采。
“臣，拜见始皇帝。”
李斯当即躬身，向嬴政行下大礼。
随着他的动作，满朝公卿如同被风吹动的麦浪，齐刷刷地俯身下拜。
“臣等，拜见始皇帝！”
宏亮的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回荡在巍峨的殿宇梁柱之间。
始皇帝的名号，第一次在这大秦的朝堂上响起，第一次烙印在这片广袤的神州大地，也第一次降临于此方世界。
“甚好！”
“自今日始。”
“寡人，即为皇帝，千古首位皇帝，天下唯一的皇帝。”
“始皇帝。”
嬴政双臂微张，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笼罩八荒的威严，向天下宣告。
“启奏始皇帝。”
“臣尚有一议。”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武安君赵铭出列，嘴角含着一缕从容的笑意。
“武安君但说无妨。”
嬴政目光转向他，眼中带着些许探究与期待。
他很好奇，这位心腹重臣还能提出怎样的见解。
“既已定尊号为‘始皇帝’，则自称亦不可再因循旧制‘寡人’、‘孤’。
皇帝的自称，当另立新规，方能彰显此尊号独一无二的威仪。”
“此外，君王诏令亦需相应更易。”
“王诏可改为‘圣旨’。
圣旨，即为皇帝之旨意，大秦上下，当一体凛遵。”
赵铭不疾不徐，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听闻此议，嬴政眼中精光一闪：“‘圣旨’……此言甚善！寡人既已超越往古君王，为千古第一帝，所颁之命自然亦当超迈前人。
‘圣旨’之名，既可昭示朕之威严，亦能彰显大秦立国之根基。”
“至于朕的自称……”
嬴政微微阖目，陷入沉思。
他神情专注，仿佛在掂量着每一个字的千钧重量。
片刻，他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个字：
“朕。”
“寡人既是千古第一帝，这皇帝的自称，理当由寡人来开创。”
“自此以后。”
“朕，便是我的自称。”
“朕，乃大秦始皇帝。”
“朕，执掌大秦万里江山。”
大殿之上，嬴政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
“原来如此。”
赵铭心中暗忖，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感在胸中涌动。”‘朕’这个至尊之称，竟是由此而生。
以 ** 之名衍生，以 ** 之威镇服天下。”
他感到一种奇妙的宿命感。
曾几何时，他只是在书卷之外遥望这段风云，如今却已深陷历史的洪流中心。
秦扫六合，每一场征伐都有他的身影；甚至眼前这奠定帝统的诏令，这至高无上的称谓，背后也刻着他的痕迹。
“启禀始皇帝！”
丞相韩非出列，声震殿宇。”天下一统，乃旷古未有之功勋。
始皇帝之伟业，理当上告苍天，使昊天知晓人间帝皇的丰功。
臣以为，应前往神州至高之山——泰山绝顶，筑坛祭天，于山巅举行封禅大典，以正皇帝尊位。”
“泰山封禅……”
居于武臣之首的赵铭，嘴角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历史的轨迹果然变得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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