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带橙橙去孤儿所
晨光熹微，储秀宫的琉璃瓦上凝着层薄霜。
萧珩踏入殿内时，皇帝正夹起一枚水晶虾饺，皇后则端着青瓷碗慢悠悠搅动燕窝粥。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萧珩撩袍下拜，帝后二人均是由惊到喜。
毕竟这些年若非招，太子鲜少入宫请安，今儿这是太阳打哪边出来了？
萧珩余光瞥见鎏金博山炉里飘出的檀香缠上皇后鬓边的凤钗，他轻咳一声，直奔主题：“儿臣想带橙橙去孤儿所看看。”
皇帝筷子顿了顿，虾饺落回描金碟中溅起汤汁，故作严厉：“胡闹，太子妃岂能随意出宫？”
“听闻如今沈大人那边遇到些困境呢，许多女孩不肯从青楼离开。”皇后突然开口，指尖抚过碗沿缠枝莲纹，柔声劝道：“孤儿所是橙橙提出的，不如让她去瞧瞧，或许困境也能被她解开。”
皇后接过女官递来的丝帕，轻轻按了按唇角：“今早锦衣卫来报，城南暖香阁又有三个女孩被逼自尽也不肯入孤儿所。”
殿内陡然寂静，连铜漏滴水声都清晰可闻。
萧珩顺势跪下，惜字如金如他，却难得多说些话：“父皇，那些姑娘认定读书不如卖笑，若得太子妃亲自劝说，或许......”
“五岁稚童能成什么事？”
皇帝嗤笑着摇头打断，可太子和皇后都坚持，左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他又为何不遂了他们的愿？
皇帝转念一想，若让沈氏与珩儿亲自去孤儿所探视慰问，也不失为一件利民的好事。
“好吧，那便派左吾卫随行，只许去孤儿所，不许乱逛。”
他突然改口，将虎符掷在案上叮当作响：“申时前务必回宫。”
听闻此消息的小奶团很是兴奋。
因为橙橙终于可以出宫去看看爹爹所负责的孤儿所啦！
不过她也有些失落。
那么多人跟着橙橙和珩哥哥，那橙橙便不能偷溜回家了。
朱雀门打开，东宫的仪仗队驶出。
马车内，小奶团把脸埋进萧珩襟前：“珩哥哥，橙橙的卧房窗下，还埋着给一早给娘亲准备的生辰礼呢。”
那是一串她用攒了许久的零花钱买来的银手链，橙橙本以为能很快回家，便没有告诉娘亲……
萧珩喉结动了动：“等丝瓜熟时，珩哥哥让人去沈府，取出来赠你娘亲。”
小奶团乖顺点头，应了下来。
马车队伍缓缓到孤儿所外，侍卫将从东宫带来的数十箱衣、食、笔墨、棉被从马车上搬下。
孤儿所有半个东宫那般大，有三间教室和两间男孩、女孩的卧房，澡堂，还有一间很大的、专门用来吃饭的饭堂。
负责管理孩子们的嬷嬷点头哈腰，讪笑着为二人引路介绍。
只是让小奶团觉得惊讶的是，这么大的孤儿所，为什么只有七个孩子呀？
而且全部都是小哥哥！
不是说有很多小姐姐被家人卖掉了吗？那她们去哪里了哇？
小奶团扯着萧珩的袖子，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萧珩半蹲下身于她平视，道：“那些女孩觉得青楼有银子赚，还能吃饱饭，读书则无用，所以不肯来。”
小奶团眨眨眼，奶声奶气地问：“青楼是什么？比这里还好吗？”
萧珩一噎，耳尖泛红，一旁的嬷嬷也干巴巴的笑了几声，着实不知道该如何给一个四岁孩子解释。
萧珩思量许久才回声：“在那里，女子只要打扮，然后唱曲儿卖笑便够了。”
小奶团很认真的思索着：“那……那些小姐姐一定很漂亮，可是她们老了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谁都没有想过。
再者说，青楼的女子被糟蹋，多数活不到晚年。
看着萧珩沉默不说话，小奶团越发笃定自己心里的猜想，她叉腰，命令似的开口道：“珩哥哥，橙橙有办法！那些小姐姐只是一时间糊涂而已，你把她们都找过来，橙橙一定能说服她们留在这里的！”
“这……”
老嬷嬷一时间为难，人家不愿意来，难道还有将人家硬绑过来的道理吗？
只是她没有想到，萧珩对沈姑娘的宠爱，几乎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萧珩站起身，立刻吩咐侍卫去青楼，将那些十四岁以下、被卖到青楼不久的女子尽数带过来。
那些女子被带过来的时候，有的身上仅着轻纱遮住重要部位，有的衣衫凌乱不整，可身段却全是未发育完全，看上去不过十余岁的模样，她们都涂抹着浓重的脂粉，听说要让她们来孤儿所学习，一个个均是嗤之以鼻。
一着桃红色裙的女子跪在地上，掐着嗓儿道：“姑娘，您是尊贵的未来世子妃，怎么懂得我们的难处？”
“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不能科举，不能入朝为官，不能当夫子教书，稍微读些书便被说成不安分，您说说读书有个什么用？”
其余女子也连声附和。
不过实话说，她们是羡慕沈伊橙的，民间大儒沈庭的名号很响，有出色的家世，还被太子捧在手心上疼宠，试问，谁不想过沈伊橙的人生？
小奶团急得涨红了脸！
“才不是！橙橙的爷爷说过，无论男女，唯有读书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不当官，女子也可以经商做买卖，自己养活自己，不用讨好别人，可经商之道正是从书中学来的不是吗！”
“孤儿所是橙橙的爹爹督办的，夫子是橙橙的爷爷，爷爷一早告诉过橙橙，日后一定会男女平等，女子也会有大作为，你们比橙橙大不了多少，千万不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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