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打屁股，离家出走
徐嬷嬷的尖叫声刺破夜空寂静，她撒丫子疯了似地朝着小奶团跑去。
小铃铛被吓得"咩"地蹦起时，油亮的粟米糊糊正顺着小奶团的下巴往下淌。
小奶团被吓了一跳，忽而埋头更加迅速地扒着饭往口中塞，生怕晚一步便不让她吃了。
徐嬷嬷一把捞起她，用力拍她的后背想让她将羊食吐出，可小奶团却涨红着脸，拼命地咀嚼往下咽。
徐嬷嬷登时都快要哭出来了：“姑娘，老奴求您了，这东西吃不得，您快吐出来啊！”
若是姑娘在她当值时出了什么事，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徐嬷嬷眼瞅着那羊继续吃着食，她心一狠，抖着手便去掰小奶团的牙关，小奶团呜咽挣扎着，很快混着草屑的残渣"噗"地喷在青砖地上，溅出星星点点的黄渍。
徐嬷嬷总算是松了口气，又忙喊：“快传太医！”
所幸，为避免小奶团再犯肠胃炎，张太医便被皇后安排暂住东宫。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萧珩听说后被吓得心惊肉跳，连外袍都顾不上穿，便衣衫不整地狂奔到含露殿。
匆匆赶来的张太医也险些被门槛绊倒，他急声喊道：“快拿银匙来！”
鎏金烛台映得银匙寒光凛凛，小奶团哭嚎着往后缩，被萧珩铁钳似的手臂箍在怀里。
银匙压住舌根的刹那，酸腐秽物混着药汁喷了徐嬷嬷满襟，羊膻味熏得小宫女们纷纷掩鼻。
“出息了？连羊食都抢！”
萧珩握着帕子的手背青筋暴起，玄色蟒纹袖口沾着呕吐物。
心头悬着的巨石落地，他第一次红了眼，怒不可遏：“孤平日山珍海味短过你？！”
“羊饭有火腿！”
小奶团挂着泪珠顶嘴，油乎乎的手指揪住他腰间玉佩，哭得抽抽嗒嗒：“珩哥哥坏！把橙橙当兔子养，橙橙吃不饱，才去……啊！”
话音未落，萧珩气极了，一巴掌重重打在沈伊橙的屁股上，小奶团登时就叫出了声。
“好疼！珩哥哥打橙橙，珩哥哥是坏蛋，呜呜呜……”
小奶团被吓坏了，挣扎着想要往床榻里面爬去，却被萧珩狠狠桎梏在怀中，动弹不得。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太医说橙橙肠胃炎期间绝不能吃错东西，还说她脾胃不和，需要好生温阳着。
知道橙橙不爱喝苦药，他这几日夜夜挑灯夜读医书，想要为她食补，知道她馋荤腥，他甚至亲自去小厨房盯着厨娘，想尽办法将虫草乌鸡汤炖的不那般油腻。
可她竟然罔顾他的一番苦心，去吃羊碗里的饭！
如此这般不爱惜自己，怎么对得起他？！
大掌一掌接一掌地落下，小奶团哭的嗓子都哑了。
宫女嬷嬷跪了一地，纷纷求情。
徐嬷嬷更是跪行几步去扯萧珩的袍角：“殿下，姑娘是一时糊涂，她还小，您手下留情啊！”
萧珩气红了眼。
他把她当成心尖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这是许多日子一来，他第一次向她发脾气。
“你知道错了没有？！”
沈伊橙哭得直咳嗽，双眼肿成了核桃，连话都说不清楚：“没……橙橙没错，呜呜呜，娘亲救救橙橙，橙橙要回家……”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狠狠地在萧珩心头剜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他瞬间感觉呼吸不畅。
萧珩从暴怒中回神，忽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飞快将怀中小奶团安置在一旁，自己逃似的离开。
徐嬷嬷踉跄爬起，忙去安慰：“姑娘不哭，殿下是太爱您了，爱之深情之切，您可千万不能怪殿下啊！”
……
小奶团哭累了被哄睡着，众人皆以为此事便算是了了，却不想，更可怕的还在明日。
——翌日。
五更梆子敲过三响，守夜宫女入内剪烛花，却见床上的小奶团竟然没露头？
“姑娘……”
她连忙去撩开帷幔，锦被里鼓鼓囊囊的，她慌忙掀开，发现里面竟塞着两个绣球！
案头歪扭字迹洇着水痕——
【橙橙不要饿肚肚，橙橙要离家出走！】
宫女吓得几乎瘫软，忙去寻徐嬷嬷。
“快禀太子！”
徐嬷嬷抖着字条满宫乱转，镶珍珠的抹额都歪到耳后也顾不上。
徐嬷嬷含着哭腔吩咐道：“来人，去储秀宫寻！去三公主处寻！连御花园假山洞都给我翻一遍！”
提着灯笼的小太监们摔作一团，然后急急忙忙四散而去。
萧珩冲出寝殿时，眼底一片猩红，玉佩穗子上的东珠磕在门框碎成齑粉。
他声音已然染了戾：“调锦衣卫！九门落锁！”
他扯过玄色大氅的指尖泛白，忽见廊下羊圈空空如也，瞳孔猛地收缩：“查西偏门！昨夜谁当值？”
正门管理严格，唯有西偏门处有个大些的狗洞，那羊才两月，身量比橙橙还小，一人一羊从狗洞子钻过去足够了！
……
比起东宫中的兵荒马乱，小奶团这边便平静许多。
此时街道两旁早餐摊刚刚出摊，有油饼、火烧、豆腐脑、驴肉火烧……
沈伊橙和铃铛一人一羊站在一小摊儿前，晨雾将织金襦裙浸得透湿，绣鞋上东珠却映着曦光莹莹发亮。
她牵着羊，用力的咽了咽口水。
好饿，橙橙好想吃肉包包……
桥头蒸笼掀开白茫茫的雾气，胖掌柜打量她穿着不凡，腰间还挂着个锃亮的玉坠子，一看便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他立刻喜笑颜开道：“小姑娘，我这的肉包子、肉馄饨还有卤肉面最好吃，你来点尝尝不？”
小奶团立刻点头：“橙橙想吃肉包！”
胖掌柜立马乐了，忙给她拿包子。
小奶团正欣喜若狂的要接过来，就听胖掌柜道：“我这包子都是好肉，十文钱一个！”
胖掌柜笑眯着眼，等着她拿钱。
这小丫头一看便对钱没概念，他多要点应当也无妨。
小奶团一愣，红着脸缩回手去：“可是，橙橙没钱……”
她在珩哥哥身边待久了，早就忘了吃东西要付钱这回事了。
胖掌柜一听，立马变了脸色。
“没钱你吃什么东西？滚滚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小奶团眼圈一红，只好闷头拽着铃铛离开。
胖掌柜却忽然将她叫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这小姑娘虽然没钱，可那羊毛色柔顺增量，是上好的品相，一看就价值不菲。
于是他敲着汤匙，诱哄道：“小姑娘，拿羊换，我给你三个肉包再加碗荠菜馄饨怎么样？”
小奶团连忙把羊耳朵捂紧，摇头：“铃铛是橙橙的家人，橙橙不卖家人！”
她嘟着嘴离开。
后头的胖掌柜啐了一嘴，只道碰上了个蠢丫头，竟然把羊当家人。
真是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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