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让阿昭倒插门’
雪雁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夫人，太后娘娘这是……”
沈夫人回眸示意她住口，而后从容不迫地提裙跪了下去。
看来，太后是要给自己下马威了。
烈日炎炎，午后的日头正盛，沈夫人的衣衫很快便被汗水打湿，她头晕目眩，却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倒。
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橙橙还不晓得要被如何为难。
雪雁看着心疼，却也无济于事。
终于，寿康宫内传来细碎的声响，想必是太后已经醒了。
饶是如此，掌事嬷嬷仍是在一炷香后才来回话：“传沈夫人觐见！”
沈夫人松了口气，因为跪的时间太久，她膝盖发麻，腿也发软，被雪雁扶着起身，踉跄几步才站稳。
她暗自定了定神，笑道：“多谢嬷嬷。”
殿内。
太后未曾赐坐，沈夫人谦卑地颔首站在一旁。
“不知太后娘娘今日寻臣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太后闭目养神，掌事嬷嬷正为她按着眉心，闻言，太后冷笑：“无事，不过就想看看，大儒之家究竟为何能教养出不学无术、难登大雅之堂，又善于玩弄人心，挑起皇室三代矛盾的女儿!”
沈夫人登时变了脸色。
这条条都是大罪，但橙橙绝不会。
沈夫人忙不迭地跪下，状似惶恐，眸中却无有半点波澜：“还望太后娘娘明示，臣妇之女的性情，臣妇再了解不过，橙橙年纪小，一向坦率可爱，绝不会如太后所言。”
“放肆！”
太后撑起眼皮，已然满是怒气：“你的女儿蛊惑太子，教唆太子为她顶撞哀家，一个女孩子家，偏生要舞枪弄棒，学什么马头琴，还在宴会上跳劳什子踏雪迎亲的舞蹈，着实是有失皇家颜面！”
沈夫人蹙眉，她骤然掐紧掌心。
看来太后不喜橙橙，准确来说，是尤其厌恶橙橙。
先前听闻橙橙被带到寿康宫教养，看来，橙橙的日子不好过。
想到这里，沈夫人一阵心痛，思忖过后，她壮着胆子抬起头来：“太后娘娘，橙橙生在北疆，长在北疆，臣妇与夫君自小教育她要独立，即便有一日离了母家，离了夫家也能自己独立生存。”
“殿下宠爱橙橙，乃是沈家之幸事，想必殿下也是一时间情急，臣妇还听闻此番皇上微服出巡时，橙橙用殿下教的剑术保护皇上，这难道不该得到嘉奖吗？马头琴和草原舞蹈都是橙橙喜欢的，恕臣妇不敬，定太子妃人选之时，宫中合该考虑到出身与性情，既然太后娘娘如此厌恶橙橙，不如废掉橙橙太子妃之位，着她回母家就是。”
最后，沈夫人一字一句道：“沈家的官位，太后娘娘也可尽数废之。”
众人大惊。
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地，唯恐祸及己身，相互交换的眼神却是讳莫如深。
沈夫人这是威胁太后，着实是胆大包天！
太后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她，气得几乎心梗：“你简直放肆！真以为哀家不敢废了你们吗？如此以下犯上，对哀家大不敬，难怪能教出那种毫无分寸的女儿。”
“来人，今日便废掉沈氏太子妃之位——”
话音刚落，另外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闯入，是皇后。
“皇额娘，沈夫人一时间爱女心切，您千万别恼。”
皇后忙跪伏于太后脚边，连凌乱的衣衫都顾不上整理，诚恳道：“许多出身寒门的朝臣都乃沈家门生，皇上看重沈家，此番橙橙提议建设免费医馆与学堂亦得到皇上认可，沈家的教养不错，皇额娘何必逞一时之气与皇上和太子过不去，伤了亲情，那才是不值当啊！”
看太后暴怒的面色有几分龟裂，显然是将这话听进去了，皇后忙示意沈夫人告罪。
沈夫人深吸口气，终是叩头，不紧不慢地柔声开口：“太后娘娘，臣妇莽撞，不该顶撞于您。”
“您也是母亲，自然能体会臣妇的心情如何，若有哪一日您恼火橙橙，还望看在沈家为朝廷有功的份上，将橙橙驱逐出宫赶回母家，让她继续承欢膝下。”
“你！”
皇后搬出了皇帝与太子，实话来讲，皇帝开国后，许多重要决策的功臣都是沈家门生，即便是太后，也不敢轻易将沈家废黜，太后只能将火气往肚子里咽，让皇后将沈夫人带走了。
储秀宫。
云鬓端来了新沏好的茶水和点心后退下。
屋内只剩下皇后与沈夫人二人。
沈夫人忙不迭地跪下行礼：“听闻皇后娘娘在宫中对橙橙保护、疼爱有加，臣妇感激不尽，希望有一日能够报答您。”
“沈夫人快起来，”皇后含笑，朝着沈夫人伸出手去：“橙橙这丫头唤我一声‘皇后娘亲’，我就真的把她将女儿看待了，岂会有不疼爱她的份呢？”
沈夫人满眼感激，只是太后之事，她不得不忧心。
皇后意味不明地瞧着她，语气含嗔：“你啊，不聪明，和太后娘娘岂能硬碰硬？”
“白若璃不是个省油的灯，太后一向心慈，此番应是被她教唆，”皇后顿了顿，眼底划过厌恶后长叹了口气：“你也体谅太后，太后已年过七旬，一辈子见到的都是女子安于家宅后院相夫教子，一时间无法接受橙橙而已，但有本宫、皇上与太子的保护，必定不会叫橙橙吃亏的。”
话音刚落——
“瑜儿还是我承安王府的义女，若真是不想留在宫中了，也不会叫她明珠蒙尘，来我承安王府就是，我让阿昭倒插门。”
承安王妃忽然含笑进来，沈夫人微楞，忙起身行礼。
却被承安王妃一把拉住了手：“都是一家人，可别如此客套。”
皇后略微不悦地睨了她一眼，明知道是玩笑话，可：“这话若是让珩儿听到了，免不了又要小心眼了，王妃可仔细着些。”
承安王妃掩唇轻笑：“皇嫂莫怪，臣妇听闻太后娘娘将沈夫人召入宫，实在着急，紧赶慢赶地进宫请安，却不想沈夫人已经被您给带走了，这才唐突闯入。”
皇后无奈笑笑，又吩咐云鬓上茶，而后道：“自家亲戚，无需繁琐礼数。”
丫鬟为承安王妃添了把椅子，沈夫人看着她二人满脸感激的模样，再度想要拜谢，却被承安王妃拦住。
承安王妃亲昵地拍拍她的手，压低声音道：“橙橙虽然不轻易出东宫，但来我这王府还是可以的，下次橙橙前来王府之时，我派人去知会你一声，让你们母女能在王府见面，也免了相思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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