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苦守
沈清辞的话,让城内百姓全都沉默了。
他们惊恐的看着她,此时才意识到,这一战他们只能胜,不能败。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了。
先前低落的情绪,被高高吊起。
所有人都把希望的目光,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太后,我们会输吗?”
“太后,敌军会破城吗?”
“我们除了干等,还能做些什么吗,这可是我们的家啊。”
有的人绝望的哭了起来,有的人沉默,有的人则捏紧了拳头,只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看着全城的百姓,嗓音清亮:“本宫在此一日,便死守一日。”
“此战,本宫无惧输,更绝不会输!”
话音落地,满城寂静,随即悄然响起细碎的哽咽与振奋的吸气声。
百姓们垂着头,脸上满是滚烫的羞愧。
他们方才被恐惧蒙蔽心智,险些被敌军奸细挑拨,亲手断送了整座城池。
死寂之中,一道粗粝的男声骤然响起,打破沉寂。
一名挑着货担的壮汉猛地放下肩上的扁担,大步走出人群,抬头望向城楼之上的沈清辞,高声喊道:“太后,我要入伍!我要拿起兵器,守护我的妻儿老小,守护南渡郡!”
“对,我们也要入伍!跟敌军死战到底!”
此起彼伏的呐喊炸开,压抑多日的血性彻底冲破了恐惧。
无数青壮年百姓纷纷上前,争先恐后想要参军守城。
男子们争先请缨,城中的妇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攥紧拳头。
“我们也要上城墙,虽不善刀枪,但能搬运石头、救治伤员、守城助威,我们也要打仗护家!”
就连年迈的老人、稚气未脱的孩童,眼中都闪动着灼灼坚毅的光芒。
“我们虽提不动刀、上不了战场,但我们能生火做饭、缝补衣物、传递物资,我们也能守城!”
一时间,整座南渡郡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先前的抱怨、猜忌、恐慌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民皆兵、共御外敌的滚烫热忱。
一张张质朴又热切的脸庞映入眼帘,一双双坚定的眼眸盛满信仰。
沈清辞伫立城头,冷冽坚毅的目光微红。
她压下眼底温热,轻轻颔首。
“此战,全民皆兵,胜则山河永安,万家安宁;败则君臣殉国,全城同守!”
百姓们被她这番话激励的热血澎湃。
纷纷高举拳头:“与南渡郡共存亡,与南渡郡共存亡……”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在城墙炸开。
只见无数炮弹,从城外飞了进来。
坚固的城墙被撕开了裂口,守城将士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
血肉纷飞、惨烈至极,城头防线瞬间崩塌一角。
城下原本整装待命、准备守城的百姓瞬间惊叫后退,刚凝聚起来的军心民心,再度被极致的凶险碾压下去。
一名浑身浴血、满脸是伤的卫兵连滚带爬冲下城楼。
他衣衫残破、狼狈跪地急报:“太后,不好了,敌军不知从何处得来威力极强的火炮,攻势凶猛至极,城墙已被炸开裂口,我军死伤惨重,快要抵挡不住了!”
“火炮?”
沈清辞眸光一凝,心头一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难道,她最担心的事要发生了吗?
南疆的巨威火炮,打的天启没有招架之力。
现在,他们腾出手,就来跟北齐一起来对付天启了。
沈清辞不由的攥紧了拳头,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谁都抵挡不住。
她提裙快步冲上城楼最高处,朝下看去。
只见战火连天,原本处于劣势的北齐,犹如神助一般。
压得天启守军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巴烈立于阵前,望着被炸裂的城墙,眼底迸发出疯狂狂喜的杀意。
他扬刀仰天怒喝:“全军猛攻,破城屠敌,今日踏平南渡郡!”
新一轮炮火接踵而至,轰然砸在残破的城垣之上。
碎石混着血肉飞溅,城头惨烈至极,处处皆是炼狱景象。
天启守军早已熬得灯枯油尽。
五日五夜不眠不休死守,将士们甲胄磨穿、虎口震裂。
掌心布满血茧与伤痕,人人眼底布满猩红血丝,身心早已透支到极致。
此前全凭一口气、一股护城的执念硬撑。
靠着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无数次铁骑冲锋、箭雨冲刷。
可人力终究抵不过雷霆火炮。
坚硬的城墙轰然碎裂的刹那,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炮火吞噬,尸骨无存。
残存的将士被狂暴气浪掀翻在地,断肢残骸散落城头。
血水顺着城墙沟壑汩汩流淌,浸透了整面青砖。
侥幸未死的伤兵,个个带伤作战。
断臂者裹紧血布咬牙举弓,断腿者拄着残枪跪立守城。
胸腹贯穿、皮肉外翻的重伤之人,无力站立,便趴在城头,用尽最后力气抛掷落石热油。
城头哀嚎阵阵、血气滔天。
新兵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握紧刀柄死死站位,不敢后退。
久经沙场的老兵满身血污,面容麻木坚毅。
看着身边同袍接连倒下、转瞬殒命,眼底只剩沉痛与决绝。
无人退缩,更无人逃窜。
因为他们记着沈清辞的话,这一仗,只能胜。
天启没有退路了。
只是力量悬殊,天启根本无法抗衡。
几番下来,城墙就快要守不住了。
“太后。”副将挣扎着跑到沈清辞面前,对着她道,“敌军攻势太猛,太后……还是,撤吧。”
沈清辞的眼里翻涌着挣扎之色,她咬牙看着眼前这一切,心头万分悲痛。
难道她所做的一切,都要葬送在南渡郡吗?
不,不可以。
沈清辞焦急的看向东方,对着众人道:“我们有援兵,我们还有援兵……”
副将声音低沉的问她:“太后,我们的军队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无人可用了。”
“不,我们还有一支军队。”沈清辞声音坚定,抛出她最后的王牌。
“早在一个月前,本宫就向东秦去了信求援,东秦国君一定会来的。”
副将神色萎靡,声音满是绝望:“太后,从东秦到天启,不过半月光景,可现在都过去了一个月,他们,不会来了。”
沈清辞救东秦国君的事,满朝皆知。
可那点微薄的恩情在战火面前,怕是变的微不足道。
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国运也赌上。
此时帮助天启,就是跟众多小国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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