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接下来的路,靠你自己了
赵烨双指按住他递来的酒杯,事情未谈之前,不宜饮酒。
“孙将军,孤亲口许诺于你,只要你大开城门,大战胜利之后,孤定记你一份功劳。”
孙全胜手中酒杯没递出去,只得放下。
“殿下,微臣虽然远在盾州莫城,可也知晓一些京城之事,京城兵力强壮,却还是被平南王一举歼灭,赵氏一族更是死伤无数,如此惊人力量,殿下以为北地之人真的能击溃平南王?”
赵烨眉心紧蹙,心有微微一惊,不曾想如此胆小之辈,竟敢在他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平南王所用奸计攻城,迟早要遭天谴,他力量虽大,但经宫变一战,早已被削弱,北地北宸王足矣将其歼灭。”
孙全胜却哼笑一声,这没由来的一笑,竟让赵烨冒出一声冷行。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并未察觉出异样。
只听孙全胜又道:“殿下如何肯定,北宸王助殿下杀了平南王之后,就会拥护殿下登基?倘若北宸王也有称帝之心,殿下当如何?”
赵烨眉心拧的更重,袖中暗器已经做好准备,看来这场谈判似是不会有预想的顺利。
孙全胜又说:“若是殿下胜了还好,微臣放殿下从城内过去,确是大功一件,可倘若是殿下败了,平南王一定会找微臣的麻烦,到时微臣又该当如何?”
赵烨双拳握的更紧,微微抬眸,冷厉视线扫过孙全胜,带着来自帝王之家的威严。
“孤是大赵唯一血脉,孤是未来皇帝,孤不会败!”
“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平南王必须死!”赵烨压低声音,语带威胁。
“你没有选择,要么开城门放大军进来,孤会记你一功。若是不从,大军也会直接攻城,届时莫城上下生灵涂炭,而你也会身首异处。”
“这路,你自己选吧!”
声音气概如虹,震慑人心。
他想单凭孙全胜如此胆小之人,也该知道如何选择了。
可赵烨望着他,心里却逐渐不安,孙全胜似是并不害怕,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又似是在兴奋。
“呵呵......呵呵呵呵呵......”
“殿下还真是不自量力,陛下筹谋多年,岂是你一个废物皇子可以扳倒的。”
话音刚落,孙全胜直接掀了桌子。
酒菜落地,皆是浮起一层白沫。
“都杀了!”
孙全胜再无刚才卑微之像,佝偻的身子也直立起来,一身盔甲闪着隐隐寒光,手持长剑步步朝着赵烨逼近。
赵烨也早有防备,袖中暗器直接发射出去,“咻”的一声,擦过孙全胜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撤退!”
“发信号,让他们攻......”
“噗——!”
赵烨话音未落,一口鲜血直接从口中喷出。
血迹乌黑,气味刺鼻。
有毒。
万蚁噬心之感在体内蔓延,让他身子瞬间痉挛,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殿下!”
正与莫城士兵抵挡的侍卫发现了赵烨的异样,立刻赶来查看,只是还不曾将赵烨架起,便被袭击过来的孙全胜一剑穿心。
刺痛来的突然,那人拼着最后一口气,反刺过去,
“按照计划,带殿下撤离,发信号,让长随攻城——”
一句话未尽,那人便没了气息。
孙全胜将他的尸体一脚踹出了门外。
可就在他挥剑时,却感觉浑身无力,他下意识去摸脖颈上的伤,血是黑色的,暗器上有毒。
该死!
“嘭”的一声,他也无力的倒在地上,双目圆挣的看着同样趴在地上不停抽搐的赵烨。
此时的赵烨只觉得正有人在将他凌迟一般。
他望着孙全胜,眸中全是狠意,这畜生竟然敢埋伏他。
好在他在暗器上淬了毒,剧毒,这人必死无疑。
可是他好像也要死了。
他为什么会中毒呢?
赵烨努力回想,只想到了来之前,他喝了一口薛赋递来的水。
应该就是了。
该死的薛赋,枉自己这么信任他。
赵烨视线渐渐模糊,目击之处皆是血红色,随即一滴血泪从眼角滑落。
他不甘心,明明楚弘灜已经出兵,明明只要杀了平南王,他就可以为赵氏一族报仇,他就可以登基称帝......
一路逃亡北地,经历了那么多苦楚,他都忍受过来了。
他还愧对父皇,将芙阳送到了楚弘灜的床上,眼看大业将成,他却中了小人的奸计。
还有芙阳,芙阳还等着他接她回京呢!
赵烨感觉喉咙拥堵的难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满心怨恨和不甘交织让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要站起来。
但尝试了几次,他发现他根本无力活动。
这毒素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望着那已经抽搐了几下,比他先死了的孙全胜,他却没有痛快之感,唯有噬心之痛。
芙阳,对不起,皇兄不能去接你了。
接下来的路,靠你自己了。
好不甘心,为什么?
为什么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反而败在一处细节上?
若是没有薛赋,他怕是此刻已经撤离了。
薛赋是楚弘桉的人,所以一开始楚弘桉接近自己,就是带着必杀之心——
思绪未落,已经了无气息。
“殿下!”
长随带兵攻入城内,看着入城的五十余人全部死亡,包括殿下。
“啊——!”
他发了疯了挥砍,将莫城的士兵残杀殆尽!
“皇兄——!”
赵芙阳从噩梦中惊醒,身子颤抖不止,衣襟已经被冷汗浸透。
水盈立刻掀开幔帐。
“姑娘,您没事吧?”
赵芙阳大口的喘着粗气,捂着胸口,那揪心的痛意,仿佛是真的。
她刚才梦到了皇兄死了。
被平南王的人杀了。
就死在她面前,她的脚下。
“姑娘,姑娘?”
水盈见赵芙阳不说话,立刻端来一杯茶水。
“姑娘,是噩梦了吧?姑娘别担心,梦都是相反的,姑娘梦到不好的事情,便说明正有好事情要发生。”水盈劝道。
赵芙阳接过茶水大口喝了起来。
望着熟悉的房间,她回过神,意识到刚才确实是梦。
好在是梦。
不过她也好几日没有皇兄的消息了。
“我没事了!”赵芙阳稳住心神,将空茶盏递给水盈。
水盈继续安抚:“姑娘,奴婢老家有个法子,若是姑娘做了噩梦,就写下来,然后放在火盆里面烧了,这样噩梦也会跟着化为灰烬,姑娘可愿试试?”
赵芙阳点了点头,这法子她在京城也听说过,只是从未信过。
但刚才梦境太过恐怖和真实,她心里不安,为求安心,愿意一试。
水盈布置好纸张,便将赵芙阳搀扶下床。
赵芙阳坐在书案后,水盈自觉回避。
可当她执起笔后,却迟迟没有落笔。
她望着笔尖的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片污渍,而她的手却越发颤抖,心跳也越来越快,仿佛巨大的阴影正在不断的朝她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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