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再灿烂的烟火总会照耀我
“洛溪和美咩都是我的好妹妹。”陆言的声音很低很轻，不像刚才问数学成绩时那种调侃，而是温柔到近乎纵容的语气。
低头看着两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女孩，陆言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微笑，“其实我上大学后，最想的就是你们了。”
姜洛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把自己的脸埋进他大衣的领口里，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陆言哥哥，我明年肯定也会考上龙安大学。”
“俺也一样！”藤原美咩紧跟着喊了出来，还因为太激动不小心用了半句不标准的中文，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用一只手捂住嘴，浅棕色的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
陆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好啊，到时候你们来大学的伙食我都包了，有机会我也会下厨哦，不过美咩，你数学得先及格。”
“我会及格的！”藤原美咩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挥着拳头，“为了欧尼酱的伙食，我什么都能做到！”
姜洛溪也从他怀里抬起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心有灵犀地伸出手掌，在空中拍了一下。
击掌声清脆地响彻寿司店，藤原夫人端着一盘新捏好的寿司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女孩此刻击掌为盟，笑着摇了摇头。
击完掌之后，两个人才同时反应过来，同时哼了一声，同时把头转向了相反的方向，同时把脸重新埋进陆言的衣襟里。
国庆假期转瞬而逝，像一场还没看够就已经燃尽的烟花。
这几天里，陆言带着沈欣怡和龙雪怡吃遍了云海市的大街小巷，陪姜洛溪和藤原美咩去长清湖划了船，帮爸妈的烧烤店端了好几晚的盘子。
他还抽空去了一趟王中烈家，跟这个高中时一起打过球的老同学坐在他家楼下的台阶上喝了几罐啤酒，聊了聊各自的大学生活。
王中烈说他在那边谈了个女朋友，是体育系的学姐，比他还能打篮球，陆言笑着说那你以后打架大概打不过她了。
王中烈笑完，忽然说：“陆言，你变了。”
陆言问他哪里变了。
王中烈想了想说：“你以前虽然也稳，但现在这种稳不太一样了，好像经历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陆言没有接话，只是把啤酒罐举起来跟他碰了一下，铝罐在夜风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假期的最后一天，夏楚楚一大早就给他发了条微信，语气难得没有撒娇也没有卖关子，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今晚江边有国庆烟火晚会，陪我去看。”
陆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个“好”。
夏楚楚马上秒回了一个狐狸摇尾巴的表情包，然后又追了一条：“不许带别人，就你跟我。”
陆言看着这两条消息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秒的发送间隔，笑了一下，回了个知道了。
“哼，算你识相”，附带一只戴着墨镜的白狐从手机屏幕边缘探出半张脸。
陆言盯着那只墨镜白狐看了一会儿，感觉这小妮子还挺像这小狐狸。
夜晚的云海市江边，烟火晚会的告示牌插在江堤入口处，被地灯照得微微泛黄。
来看烟火的人比夏楚楚预想的还多，沿江步道上挤满了人，有牵着小孩的父母，有挽着手的情侣，有扛着三脚架的摄影爱好者。
卖荧光棒和发光发箍的小贩穿梭在人群里，手里举着的样品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烤红薯的焦甜味和糖炒栗子的香气混在一起，被江风吹散又聚拢。
江对岸的城市灯火倒映在水面上，被偶尔驶过的游船搅碎成一片流动的碎金。
夏楚楚站在江堤入口的栏杆旁边，穿了件酒红色的宽松毛衣，下身是深色百褶短裙和黑色过膝袜，长发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肩上，发尾被江风吹得轻轻飘动。
毛衣的领口有点大，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子和一小截锁骨。
她远远看到陆言从人群中走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又把手放下来，又拢了一次，然后暗骂自己紧张个什么劲。
“走吧，去前面找个位置。”陆言在她面前停下。
“嗯。”夏楚楚难得没有说多余的话，跟着他穿过层层人群，沿着江堤往前走。
一路上有好几次，陆言侧身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潮，手臂偶尔擦过她的肩膀，又在她心跳加速之前自然地移开了。
两人找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长凳，位置不算最好，前面有一排高大的中年男人举着手机在拍江面，后排还有几个小孩坐在父亲肩膀上。
但江上的烟花从这里看，刚好能看到完整的绽放弧线。
陆言坐下来，靠在长凳靠背上，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和高中时坐在操场看台上看球赛时一模一样。
夏楚楚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交叠在一起，看着对岸那些还没有亮起的烟花发射管。
第一颗烟花升空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金色的光点从江面升起，在夜空中炸开成一片绚烂的流苏，然后缓缓坠落，像无数颗正在消散的星星。
江面被映得如同一个巨大的万花筒，每一次变幻都让岸上的人群发出整齐的惊叹声。
有个小女孩骑在爸爸脖子上，用力拍手，大声喊“妈妈你看那个像不像一朵花”。
旁边的妈妈笑着说像，然后转头看了她丈夫一眼。
丈夫正举着手机录像，从屏幕边缘偷偷瞄了妻子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烟火的光把他们的脸照亮了一瞬，好似在诠释某种幸福。
夏楚楚愣神望着。
酒红色的毛衣袖口被她不知不觉地揪成了一小团皱褶，挽了挽被江风吹到脸颊旁的碎发，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下一颗烟花的爆炸声盖过：
“好怀念当初高中时候的时光，虽然苦点累点，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夏楚楚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有些怀念又有些感慨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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