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庆州
只是……
辛海酆忆起那天王鹤棠决绝的身影，心中一痛。
骨肉至亲在他王鹤棠眼里……居然还比不上待他如此冷漠的萧韫真！
秦师爷看着辛海酆在沉默中变幻不定的神色，紧紧抿着唇害怕多说一句触了他的霉头。
那日辛海酆失魂落魄的回到相府，秦师爷还心生诧异，该失魂落魄的该是萧韫真才对，辛海酆作为胜利的一方何至于看起来如此颓然。
于是秦师爷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他见到了王鹤棠，但对方却不愿随他归来。
而这几天派去秀青镇的人回信来说再没见过王鹤棠。
秦师爷留意着秦海酆的神情，“相爷，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今夜的漩涡再次落定，原本就不甚热闹的府邸愈发浊气沉沉。
可尧京这种诡谲多变的地方，永远只有数不清的暗流，从来不会有真正志得意满的谢幕。
香气奇特的幽幽诡香一缕一缕轻柔的渗入陶然院，在空气中逐渐弥散。
身着夜行衣的容昭轻车熟路的跃过屋顶，轻巧的钻入萧韫真尚燃着烛火的书房中。
“属下参见公子。”
萧韫真持着书卷的手一顿，“起来吧。”
萧韫真对于容昭的到来不算意外，容昭早就放出了迷香的信号。
“公子上次让属下查的徽记……”
萧韫真从书卷中偏过头来看她，“有话直说。”她又示意了一旁的椅凳，“你先坐下。”
容昭略微沉吟，道：“后陈灭国之时，确实有位王爷使用的徽记是衔尾蛇，而衔尾蛇周边缠绕着的也同样是梅花，他就是齐王——慕容迟。公子上次经历的那个古墓，应该是他的先祖，不过……”
容昭在脑海中又捋了一遍内容，“慕容迟在太祖皇帝领兵攻入京城之后，在太祖皇帝的面前自行了断，他的儿女也被太祖皇帝斩于刀下，所以他不可能还有别的后人。”
关于慕容迟的死萧韫真也是知道的，实际上太祖皇帝不让史书记载得如此详细，因为那太过血迹斑斑，既是做了皇帝，当然会想着给自己留一个好名声。
但在那两三句轻描淡写的史料之下，仍可窥探几分当年后陈皇族的不堪与绝望。
“那位被冷鹰司拼死保下的太子呢？他使用的又是哪一个徽记，昭娘可有查到？”
昭娘点了一下头，“太子慕容衡使用的是一双牛角模样的徽记，两只角还各自悬挂着雏鹰模样的挂坠。”
“原来如此……”
看来线索在这里只能断了，不过即使无法确定姜家与后陈皇族有直接的联系，在萧韫真看来，姜家也无法撇清嫌疑。
容昭看着沉思中的萧韫真，问道：“公子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不用了。”萧韫真的决定下得毫不犹豫，“往这个方向再查下去的话，难保冷鹰司的人不会觉察。不用户再淌这趟浑水了，眼下看来这把火应该暂时烧不到我们的身上。”
萧韫真在闭门思过这些天，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太活络，她差点忘记自己曾让容昭派人去监视姜府的事情。
“对了，姜家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目前暂时还没有任何异常。”
萧韫真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姜府那边就不用撤了，继续让人看着。”
容昭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公子放心，若是姜府真有什么事，昭娘一定第一时间来报。”
萧韫真暗暗算着日子，皇帝派去的监察使臣应该快要到庆州了，不知道这之后的庆州又要被掀起什么风浪呢……
花朝节才过不久，此时日头刚落，漆黑的夜幕布满苍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熙攘的街道上还残留着节日的余韵，贩卖花灯的路边小摊仍旧吸引着不少的人流。
望月楼内，店小二恭敬的捧着托盘来到客人身边。
“公子，这是您续的秋露白。”
小二哥带着庆州特有的地方口音。
“多谢。”
赫连敬之身着一袭玄色的外袍，执着酒杯倚在窗边，服帖的衣饰裁剪勾勒出不容忽视的精致。
加之他容貌甚为出众，惹得酒楼下路过的小姑娘拉着身边好友红着脸的窃窃私语。
在一片繁闹中，赫连敬之继续为酒杯续上琼浆玉液，忽的，一抹极为冷冽的肃杀之气潜伏上空，越来越近。
他微微别过头，手上动作一顿。
视线安静的注视着窗外的繁华，温润的眸子里陡然爬上一丝戒备。
修长好看的手放下酒壶，他施施然站起身来朝楼下走去。
将几锭银子放置在帐台上，“不用找钱了。”
酒楼老板愣了下之后乐开了花，“公子慢走！”
乔知州府。
乔备吃饱喝足后腆着肚腩在书房小憩片刻，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立即站起身来面对着身后的白墙。
只见他转动了书架上的花樽后，白墙自动往里推进，一个密室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搓搓手，往里迈了几步，哐啷的开锁声响在昏暗的密室里显得无比沉闷。
乔备捞起木箱里的银子，满足的点了点头。
除了这三百两白银，辛海酆之前还托那位给了他三千两银票，将这些叠加在一起，哪怕他这个官不做了，孩儿们也可以用这笔钱暗自经营一些小本生意。
总之在这个有些窘迫的世道里，还是有活路的。
不过人还是不能只看眼前，就在他沉浸于对将来的畅想时，一柄幽冷的刀锋已经悄悄抵至他身后。
“乔知州，有些日子不见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
盛奎有些阴冷的脸在密室里的暗光下尤为可怖。
乔备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熟悉的声音犹如蛇信子一般钻入他的耳膜。
抓着的几锭银子从颤巍的手掌中直直坠落，在沾满灰尘的地面上敲下一阵阵脆响。
他一动不动，神经紧绷到极点，身上莫名窜起一阵阴寒。
“盛……盛大侠……”
乔备微微侧过头，捕捉到了盛奎一贯寒冽的视线。
“盛大侠今日前来，是来转达丞相大人的话吗？”
“嗯。”
盛奎嗖的一声收回长刀，利落的转身，踱步至密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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