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偷袭
在萧韫真没有来到庆州之前,他就与徐啸在此处侯了多日,较为熟悉地形。
故而王鹤棠出了城门后,为了躲过敌军探马的注意,便迅速的隐入了另一条偏僻的小道中,领着骑兵直接绕去了敌军的后方。
经过短暂的奔波后他们来到了一处高坡,王鹤棠俯瞰着远处连绵不断的营帐,微微蹙起了眉头,面色凝重。
东厥先前有五万大军,哪怕之后折损了不少人,营帐的数量在粗算之下起码也还有两千多个。
若是漫无目的的一头猛扎进去,那王鹤棠及他身后骑兵……估摸着只能去见阎罗王了。
那五十名骑兵面对着如此壮阔又危险的景象有些心惊,但毫无怯意,皆安静的等候着王鹤棠下一步的指示。
“战马的动静太过打草惊蛇,我们再往前下一个坡,就要开始步行了。”
“都听公子的吩咐。”
驻扎着东厥几万大军的营帐远处,士兵被分为几个小队在周边的野地小道巡逻。
从营地里飘来的靡靡歌舞之声衬得月色更为动人,然而在这层朦胧的假象中隐藏着阵阵杀机。
东厥战马充足,巡逻的军士在马背上忍着困意,百无聊赖的左右察看着周围有无异常。
这支队伍约莫有五六十人,跟在队伍末端的几个人离营长最远,悄悄在马背上打起瞌睡来。
金黄色的篝火透过树林映在王鹤棠俊朗的面容上,他的眼珠随着他们的行动轨迹慢慢移动。
正当这支巡逻队神色恹恹的时候,利器从树林里破风而来毫无征兆的扎入他们的身体里。
东厥士兵痛苦的捂着脖子从马背上跌落,喉咙里发出阵阵溢满血气的低吼。
只可惜营地的歌舞声淹没了他们的绝望之音。
袖箭射出后可伤三十步以内的敌人,王鹤棠与那五十名士兵离他们如此之近,他们却始终感受不到危机。
大约东厥人也想不到庆州竟然敢派人突然反击吧。
这就是轻敌的下场。
紧接着密林里蹿出几十名黑衣人,冷眼看着这些人在地面上走虫一般嚅动、进行无畏的挣扎。
利刃出鞘精准的刺入他们的心脏。
在王鹤棠先前的吩咐下,出手时特意留下了几个活口,营长也被纳入了这份“幸运”里。
这名东厥人惊恐目光的扫过眼前蒙着面的黑衣人,他的脖子贯穿着一支结实的箭,伤口正往外汩汩流血,任他如何捂粘稠的血液还是从他的指缝中渗出。
他用东厥语在说着什么,似乎是在求救,可嗓子里再也发不出高昂的声音。
王鹤棠垂下手臂,掂量着隐在袖里的暗器,从树林中一跃而出。
东厥人感到自己的脖子瞬间被勒得死紧,一阵锋利的凉意划过自己的面颊,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
“粮仓在何处?”
东厥人微微一愣,用突厥语骂道你们这群汉人不得好死。
“别装,你们东厥人归顺中原多年,汉字不会写那汉话总该会听吧。”
王鹤棠绞紧他的脖子,箭矢在压力之下在东厥人的皮肉里来回摩擦,疼得他哇哇大叫。
东厥人果然转换了汉话,带有点他们独有的口音,老实交代了粮仓的所在地。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脖颈就被锋利的匕首划开一个口子,鲜血如瀑布倾泻般从跳动的颈动脉里喷泄而出。
他双手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没过多久就倒在了王鹤棠脚下。
剩下的两名活口被钳制着,虚弱的身躯瑟瑟发抖,随着王鹤棠的走近,他们的眉头几乎要纠在一起。
“你、你别过来!”
王鹤棠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们,片刻后他朝着身后与自己年纪相当的少年吩咐道:“林放,将他们一起带走。”
林放出发前曾与萧韫真说,如果他死了,不要将消息说与祖母听,因此王鹤棠对他印象深刻。
为了以防万一,王鹤棠与庆州士兵们还是换上了东厥兵的铠甲。
翻上东厥人的战马离开了这条奔涌着血气的山道。
东厥士兵轻敌,并不代表他们的将领轻敌。
储放在营地中心、被粮车围绕成一个大圈的粮垛和并非是整支军队全部的粮食,而是只能够维持着五到十天的行军口粮。
据刚才被捕获的东厥兵交代说,东厥军攻破了绵州后,将城中的物资尽数搜刮,所以还有数不胜数的粮草被堆放在了南边五里地之外的悦阳客栈里,阿史德舒在那儿设置了个粮仓,派重兵把守着,每隔一阵子就会命令士兵从这里运输粮食到军营。
“王公子,我们真的要去悦阳客栈?万一……那里其实是个陷阱呢?”林放问道。
这样的担忧不无道理,怎么说对方都是东厥人,反正他知道自己横竖都是死,那也不妨在之后多拉几个人下水。
王鹤棠对悦阳客栈还有点印象,悦阳客栈背靠山坡脚下而建,周围都是树木,专供赶路人歇息喝茶。
王鹤棠与徐啸甚至还在那儿歇脚过,那里的条件确实适合储存粮食。
“那人说的应该可信。”王鹤棠看他一眼,“绵州的方位与东厥并不接壤,对于他们来说绵州甚至比关州还要远,东厥千里迢迢杀来绵州还掠夺了一系列物资充作粮草,那么就更能说明粮草的数量更加可观。大量的粮草放到军营里一是没有好的储存条件,二是不利于军营灵活作战,三是敌军一旦突击军营,那么粮草一定是他人的首要目标。”
林放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亏他自己还在屯兵里待了一两年,怎么就没能想到这么多。
王鹤棠带领着队伍又再次绕过了烛火明亮的东厥营地,目标明确的朝悦阳客栈而去,这次赶路的速度比刚才要快上许多。
他们截杀了东厥军的巡逻队伍,那些死去的人迟早会被军营发现,所以必须要在东厥人反应过来之前将粮仓给解决。
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在山坡上远远看见了把守在客栈周围的粮草部队,守在那里的少说也有五百精锐。
王鹤棠举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他转回头,幽幽目光锁定在了趴在马背上的那两名东厥人身上。
夜色渐深,守粮的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咂咂嘴道:“真想去营帐吃香的喝辣的,偏偏被调来这里……”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看样子应该是个官阶稍微高一些的军士,“你给我闭嘴,这话传到营帐里的话,你连看护粮食都没有资格,直接将你拖出去喂狼!”
士兵撇撇嘴,不敢再说。
没有了交谈后,这里只余飞鸟偶尔的鸣叫声。
远处传来愈发清晰的马蹄声引得了众人的注意,军营鲜少会在这个时候派人过来,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纷纷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在灰蒙蒙的天际下逐渐显现出一前一后的两个影子,从服饰上来看来竟是两名营地的士兵。
他们奋力挥鞭终于赶到悦来客栈门前,脖子上的伤口在颠簸之下血流如注,颤抖的双手控制不住几乎要脱缰的战马,被狠狠地甩到地面上。
守粮将士大惊失色,赶忙上前去将他们扶起。
其中一个人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另一个人梗着脖子低吼道:“军营遇袭……”他的双眼充满着血丝,先前被穿透的喉咙随着他的呼吸溅出星星点点的红,“叶护,叶护阵亡!”
“什么?!”
守粮将士们的脸色霎时无比难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庆州……庆州的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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