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分析
另外几名高级将领模样的人掀开帐帘走进帅营，严肃的神情中浮起几丝焦躁。
张荃摆弄着沙盘上的模型，与外头来报的士兵下达着指令，“左右翼骑兵现在沿着大定河包抄东厥的先锋部队，”他打量了下沙盘上抽象的距离，“长矛兵与弓箭手在炮兵的阵地就位。”
“得令！”
天边白茫茫一片，黑压压的铠甲铺天盖地的朝敖诺河畔移动，在他们踌躇满志之时，两侧冲出了气势凶猛的银甲士兵。
刀戟相交之声不绝于耳，皎洁的雪地在猛烈的争斗下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妖艳的红莲。
“报——”
“我军初战得手，敌军已被遏制！”
张荃点点头，视线落在了方才进帐里的那几名将领身上， “唐忠，这次的先锋部队由你统领。刘英，你率着余下的兵力压阵。”
“末将领命！”
“冲开疲软的东厥先锋后将他们主力军一举击溃。”张荃眯了眯眼，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若能带回来阿史德舒的人头，大家伙这些日子受得苦也就值了。”
遏制了敌军了突袭的第一步还算不上值得喝彩，对于所有人来说阿史德舒才是那个最主要的人。
没了主将，军队的士气必然大减。
“唐将军，等等！”萧韫真忽然叫住唐忠，“唐将军若是见到了阿史德舒，请你替萧某捎上一句话。”
唐忠一向对文官不喜，萧韫真又是一副不禁揍的模样，与摸爬滚打的的军人格格不入。
故而唐忠对这位萧大人就没有像张荃那般客气。
唐忠同样不善的瞟了立于角落的王鹤棠一眼，“萧大人还随身带了个护卫，架子够大的啊。”他略略给了萧韫真一个眼神，“你想说什么就赶紧的。”
唐忠眼底的轻蔑不加掩饰，王鹤棠瞪得眼里直冒火，要不是因为唐忠即将领兵，他一定将唐忠打得哭爹喊娘。
萧韫真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你问他，难道真的就这么甘心的做阿史勒从甘的走狗，劳心劳力的替他打天下么？”
萧韫真所说之言出乎张荃的意料，他张了张口，将心中的疑问暂时按下不表。
“太长了，我记不住。”唐忠无所谓的转身，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去。
“事关将来，你必须要说，别无选择。”
萧韫真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开口的每个字都铿锵有力，有着不容抗拒力量。
唐忠隐约感受到背后射来一股凌厉的视线，他胸口轻轻一颤，还想再反驳之时收到了张荃的眼神警告。
“打仗除了打血肉，打后勤，更是要拼心理战术。你在副将的位置坐了这么久还不明白么。”唐忠对文官的偏见怕是一辈子都扭不回来了，张荃懒得再跟他多说，摆摆手催促道：“时间不多了，你与刘英快去吧。”
等到他们走远后张荃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了萧韫真，“萧大人刚才的话，究竟只是为了扰乱敌军的军心，抑或是背后真的有什么隐情？”
“我想张将军之前也对东厥王庭做了个简单的了解。”
萧韫真走回炭火盆旁暖手，缓缓道：“听闻阿史勒从甘曾协助过叶陀可汗平叛过各部落的叛乱，是个骁勇善战的人。在东厥诸位王子中，能力也是排得上号的，如此人物居然从头到尾留守王庭……张将军不觉得奇怪吗。”
张荃仔细品了品这番话，竭力跟上萧韫真的思绪，“萧大人是想说，东厥的王帐并不是外界看起来的那般风平浪静？”他划过冰冷的椅背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掌交叉着，“叶陀可汗现今有六十五了，想必各位王子也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吧。”
张荃心中又划过一问， “那这又关阿史德舒什么事呢？他只是叶陀母族的远亲、众位王子的表叔，谁登位不都是一样吗。”
张荃终于在萧韫真的诱导中问到了点上。
萧韫真看了他一眼， “阿史德舒同样有着鲜卑血统，他的母亲与阿史勒索罗的母亲出身同一各部落，你觉得他是更希望从甘当可汗还是索罗当可汗呢？”
张荃心中一空，如同拨云见雾般将零散的信息扣在了一起。
阿史勒索罗与阿史德舒一样，都远离了王庭在外作战，更何况索罗乃是可汗的嫡子，万一在战场上有个好歹……
如此一来那不就更给了从甘钻牛角尖的机会了？
难怪萧韫真方才让唐忠说那句话。
萧韫真浅浅笑了笑， “阿史德舒也不是单纯的莽夫，自从十万大军南下开始，他的心中应该也在紧张的打鼓吧。”
张荃不由打量一番谈笑自若的萧韫真，感慨此人还好不是敌军的军师。
“张将军，你认为我方此战会取得什么结果？”萧韫真转过头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眼神。
张荃掩饰般的眨了眨眼，沉吟半晌后方才道：“说实话，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大概最多能将他们再逼退二十里。”
实际上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哪怕葬身在这块冰冷的雪堆。
“我能做的，就是拖住他们的脚步不让他们前进。”
萧韫真从容的接话道：“不断的消耗他们，也不断的在消耗自己。”
轰隆的炮声在远处接连不断的隐隐传来，似乎连脚下的土地也跟着一起颤动。
东厥与东秦当然不会是白白合作，他们与东秦讨来了二十余座大炮。
在庆州时候萧韫真已经见识过了，双方弥漫在空气中的炮火仿佛现在还能飘到鼻尖。
“话说回来，阿史德舒即使听了唐忠的那句话，除了加深他对王庭的疑虑外，难道还能让目前的战局产生什么别的结果么？”
萧韫真勾起嘴角，眉梢洋溢着狐狸般的狡黠， “张将军，我们不如以退为进？”
张荃被她的这幅模样勾起了兴趣，“怎么说？”
“现在两军还在厮杀，反正也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等大家回营之后，不如及时止损直接撤退。”
张荃霍然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萧韫真，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东厥派来的卧底。
他杀气尽显，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萧大人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吗，这要无端传了出去那就是动摇军心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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