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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杀戮


“可,可侯爷,你的身体不是还被她下了毒么……就算你取代了她,又能活得了多久?”

萧聿好像对这点不太上心,沉浸在身份转换的欣喜中,“能活多久是多久,再说,鬼市里什么没有,本侯就不信这毒还真就解不开了。”

“而且……侯爷你也曾怀疑她身后还有别的势力,可是这么久了,侯爷还是没发现具体的蛛丝马迹。若是此次侯爷的计划不成,那么……”

接收到萧聿眼中不耐烦的信号,飞叔闭起了嘴。

“我要你找的人,你带来了吗?”

飞叔惊惶点头,“带来了,他,他是西街的一名乞丐,死了一个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侯爷放心。”

萧聿不仅要夺取萧韫真的身份,还为自己寻找了替死鬼。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天衣无缝。

城外的道路宁静,艳阳的光落在略显粗糙的地面上,印刻下马车疾行的影子。

陈母做工的农庄距离尧京的安阳侯府并不远,用马车代步约莫一个时辰一点即可到达。

而陈母的住所就在农庄的三里地之外。

萧韫真抚上腰间的冰凉,脸上掠过冷厉之色。

阿蔚,不要再令我失望。

她不想以最坏的心思揣摩陈蔚,她也相信藤二娘的能力,若有任何风吹草动藤二娘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将消息带给自己。

可心中……总有个声音在向自己发出危险的讯号。

还未到陈家,萧韫真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好似不远处组成了一道内力充沛的高墙,等着萧韫真乖乖的闯入。

虫鸣交织的噪音显得格外的清晰。

萧韫真心下一沉,敲敲车厢,“三花,停车。”

三花捏紧了手中的缰绳,“吁!”

“公子,怎么了?”

三花打量着四周,心中也莫名冒出渗人的感觉。

就连拉着车架的马匹也开始焦躁不安,若不是有三花控制着,恐怕早就掉头跑了。

萧韫真下了马车,感应着不同寻常的氛围。

渐渐的,远处传来兵刃相接之声。

藤二娘冲出重围,身上豁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当她看到远处的白影之时,心中警铃大响。

她用尽力气向萧韫真高喊道:“公子快走!不要相信陈蔚!”

萧韫真眼神一冷,飞身跃起,接住藤二娘如风筝般摇摇欲坠的身躯。

藤二娘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萧韫真的白衣,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忍受着极大的苦楚。

紧紧攥着萧韫真的肩膀,断断续续道:“公子,公子快走……不要理会我!”

萧韫真稳稳落地,手臂上也浸染了藤二娘身后刀口的鲜血。

她将身受重伤的藤二娘小心放置在车架上,“你先顾好你自己。”

三花跟着萧韫真见识了许多刀光剑影,眼下的景象吓不倒他,反而是藤二娘刚才喊出的话让他震惊无比。

陈蔚,陈蔚究竟为何要叛变?为何要杀害公子?!

三花看着前方越聚越多的人,咽了口唾沫,“公子,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萧韫真回望身后站着的百来号高手,那些一个个均蒙着脸的高手似乎默契的断定了萧韫真走不出这片土地。

竟也耐着性子等候着萧韫真的反应。

可惜,萧韫真是个打碎牙都往肚子里咽的人,又怎么可能展现出他们所希望的慌张。

她平静的向三花吩咐道:“我在这儿挡着,你带着藤二娘走,去青山观,这个时辰赫连敬之应该守在了观外,他自会接应你们。”

“有两点你须得记住,第一,在得到接应前,不可让别人发现车厢里的真相。第二,你暂时不要回候府。”

“这,我要是走了,就剩公子一个人了!我……”

萧韫真虽然武力高强,但也难敌百号人呐!

萧韫真毫不留情的嗤笑一声,“你留在这里又能帮我什么,快走吧,发挥你该有的用处。”

三花眼中涌上泪水,“公子,你,你一定不要出事,我到了青山观一定会让赫连敬之赶过来帮忙!”

萧韫真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乌泱泱的人,“啧,你废话可真多。”

她抽出缠于腰间的腰带剑,手上用力一抖,看起来软绵绵的剑霎时坚硬无比。

接着萧韫真往马背上重重一拍。

马儿吃痛,健壮的马蹄在土地上发出震响,隐入滚滚烟尘中。

“爹爹,爹爹……”

范家的阿辞已经年满周岁,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他笑眯眯的望着王鹤棠的脸,踩在他的膝盖上嘴里不断重复着“爹爹”两个字。

王鹤棠今日得空,就来松洋镇看看久未见面的宋婆婆与阿辞。

他摇着手中的拨浪鼓,笑着看向一旁的宋婆婆,“阿辞长得可真快,都会叫爹爹了呢。”

宋婆婆怜爱的捏了捏阿辞的小肉脸,“大侠有些日子不来看他了,可是仇家追得紧?”

王鹤棠沉默了会儿,他跟宋婆婆一开始说的本就是谎言,谎言一旦说出口,要么骗到底,要么只能穿帮。

藏着阿辞已是杀头的重罪,王鹤棠只能选择前者。

他艰涩的牵起笑容,“是啊,没办法,为了不让他们知道阿辞的所在之处,我只能忍着不来看他……”

宋婆婆还一直当他是可怜人,也能理解他的处境,只是想到孩子的未来,有些话也不得不提起。

“钱大侠就真打算将孩子一直放在这儿了?我这个老太婆倒是不在乎多看他几年,可孩子总有长大的那一天,到那时他若跟我问起自己的父亲为何总是不来看他,我又要如何作答?”

“如实说就好,反正……反正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骗不了他一辈子。”

王鹤棠低低说道,不知是说给阿辞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也没想过要当别人的爹一辈子。

阿辞的未来的确是个问题,可王鹤棠没办法再多决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或者……”王鹤棠笑了起来,“宋婆婆若是不忍说出口,你就说我出去挣钱了,不挣钱怎么养他嘛。”

阿辞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圆圆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打转,煞是可爱。

王鹤棠揉揉他的脸,“阿辞,你说对不对啊,爹爹当然要出去挣钱啦。”

小小的木屋骤然变得昏暗,王鹤棠敛回笑容,他望着天边翻滚的阴云。

分明刚才还是大白天,此刻却如同傍晚一般。

盛夏的日空像是闹了脾气,沉重的乌云好似下一秒就可以洒下倾盆大雨。

宋婆婆也探出头去看了看,拉着王鹤棠往屋内稍带了些,“这天阴成这样,怕是要下大雨,你进来些,免得让阿辞着凉了。”

王鹤棠将阿辞放回宋婆婆怀里,宋婆婆一愣,“你好不容易来看他一次,现在又要走?”

“雨天路难行,我恐怕要先走一步。”王鹤棠从怀中取出碎银子,“还望婆婆继续照料他,钱某必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王鹤棠走出了木屋,向宋婆婆挥了挥手,“快进去吧,别送我了!”

阿辞显然不知道这又是一次别离,呆愣愣的看着“父亲”越走越远。

身后孩子的啼哭隐隐传到王鹤棠耳边,他闭了闭眼,阿辞,你好好长大,你的父母一定都盼着你平安喜乐,一世无忧,等再过一阵子,叔叔再来看你。

等走到一片林子中,王鹤棠才展开轻功,往京城里赶去。

萧韫真看了看对面沉默不语的人们,又看了看天色,微微叹了口气。

或许……她与容昭约定的时间是不是定得太晚了。

萧韫真确实给自己留了后手。

她昨日收到信后,就与容昭约定了……今日若是过了午时,她还没回城的话,容昭就即刻带着人杀去陈家。

萧聿不会想不到萧韫真在算计他,萧五萧八的死,陈蔚的忽然调离,以及他自己体内的毒,都是萧韫真的手笔。

萧韫真既然得知萧聿有料到她的动作,她便绝不会任由萧聿进行反击。

就凭着萧聿模仿她的字迹,以及方令说的那个跟踪自己的人影,萧韫真隐约猜到萧聿要做什么。

再加上陈蔚的那封信时机恰到好处的信,偏偏就在萧韫真休沐之日,偏偏就在萧聿“病重”之时。

她嘲讽的勾起嘴角,这一次不知道会是谁成全谁呢。

前排的蒙面人捕捉到萧韫真面色的变化,在她即将出招之时大喝一声,全体一拥而上。

仿若飓风席卷而来,带起了无数残叶。

萧韫真一人一剑,冷眼相看如饿狼捕食的人群。

她如同一道绚烂的流星,一道白急速的窜进黑色的人群,甩出第三道颜色。

血滴落在草丛中,萧韫真冷若冰霜的面庞上被溅上温热的血。

她眯起了眼,躲过一阵又一阵的攻势。

她手中的剑靠近对方的颈动脉,一刀斩下,凌厉的剑气带到了第二个人身上。

那两个人同时身首分离,不幸被淘汰出局。

若说刚才是一群黑中闯入了一点白,现在便是黑压压令人窒息的颜色中,掺杂进了一抹刺眼的红。

萧韫真杀红了眼,哪里还记得自己身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上百号黑衣人眨眼间折损了十余个,他们纷纷交换眼色,没想到这次对付的是个狠角色。

萧韫真感到一阵疼痛从肩膀传来,不知道是哪个人往她肩膀里贯穿了一剑。

她倒吸一口冷气,用内力震开罪魁祸首。

淡淡的白色雾气缠绕在她周围。

蒙面人面面相觑,他们越交手越觉得萧韫真的武功路数有些熟悉。

既有失踪已久的薛固风的影子,又有武学大拿徐啸的路数……

不是说他只是个普通的高手么,怎么会在他身上同时看到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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