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笼中之雀
紫宸殿。
顾风斜倚在宽大的龙椅上。
下首，羽扇纶巾的诸葛亮与一身玄色道袍、气息幽深的袁天罡垂手肃立。
“豫州那几只老狐狸，”顾风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戏谑，
“骨头痒了。朕抽了他们的血，捏着他们女儿，朕听说他们还敢私下里咒朕死在魏国？呵，看来是朕的‘仁德’，让他们产生了错觉。”
诸葛亮微微躬身，羽扇轻摇：
“陛下，豫州世家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若贸然以‘谋逆’之名强攻，恐其狗急跳墙，联合州内其他势力拼死抵抗，纵然可平，易授人以柄，非上策。”
袁天罡阴冷的声音接口：“陛下，臣有一策，名为‘养匪自重’。豫州世家商队往来各州，乃其命脉。”
“只需在荆州、蛮州、万州、狼州、凉州、北境…这些已归王化之州，让一些‘流窜的匪患’特别关照一下豫州的商队即可。”
“骚扰其出行，劫掠其货物，让他们的公子小姐出门就心惊胆战。此乃‘合法’之扰，非朝廷之过。”
顾风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味：“哦？详细说说。”
袁天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其一，令兵部行文各州，言及匪患猖獗，各州需加强剿匪，然兵力捉襟见肘，暗示可向受扰之豫州‘借’些粮饷以资剿匪。”
“其二，当豫州使者哭诉求援至各州府衙或风字营驻地时，荆州、万州、狼州、凉州、北境，需统一口径；”
“匪患难平，兵力不足。若豫州肯出‘安全保障费’用于练兵，或可勉力一试。’ ”
“如此层层加码，步步紧逼，让其求告无门，状告无路，满腹冤屈，怒火攻心，却又抓不住朝廷任何把柄。憋…也要憋死他们！” 诸葛亮颔首补充：
“此计甚妙。温水煮蛙，使其怨毒日深，终至按捺不住，行差踏错。届时，陛下再以雷霆之势平叛，名正言顺，天下侧目。”
“好！”顾风抚掌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就这么办。”
“朕要看看，这群自诩清高的豫州世家老爷们，能憋屈到几时！这绞索，朕要他们自己…亲手套上脖子！”
后宫，西六宫之一，偏僻的“漱玉轩”。
孙清音、聂青萝、李诗韵、洪素心，这四位曾经豫州最耀眼的明珠，此刻如同四朵失了水分的娇花，挤在狭小的暖阁内。
窗外寒风呜咽，屋内炭盆的火光也驱不散她们心头的冰冷。
四封来自豫州、字迹潦草、语气急迫甚至带着绝望的家书，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们手中。
孙清音的信上写着：“音儿吾女，商路断绝，各州刁难，索要无度！朝廷…恐有雷霆之怒！家族危在旦夕！速求见陛下，陈情哭诉！或可…存一线生机！”
聂青萝的信纸被泪水打湿了大片：
“萝儿！皇帝屠尽魏国三十万大军！已回帝都！家族大难临头！务必设法面圣！否则…聂家恐步灭门世家后尘！切记！切记！”
李诗韵的信最短，也最触目惊心：
“父危！速求陛下开恩！迟则族灭！”
洪素心死死攥着自己的信，指节发白，信上父亲洪震天那力透纸背、几乎带着血腥气的字迹让她浑身发冷：
“心儿！陛下回来了！家族生死，悬于你手！不惜一切代价！见到他！求他！”
“怎么办…怎么办啊…” 聂青萝最先崩溃，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不住耸动。
李诗韵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洪素心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孙清音相对镇定些，但眼中也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惠妃娘娘！”孙清音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
“去找惠妃娘娘！她是后宫名义上的管理者！只有她…或许能帮我们递个话！”
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四人顾不上仪容，匆匆赶往惠妃所居的“长春宫”。
长春宫死寂一片，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惠妃，这位曾经温婉娴静的女子，此刻未施粉黛，穿着半旧不新的宫装，眼神空洞麻木地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她的鬓角，竟已有了几缕刺眼的白发。
“娘娘！臣妾等有十万火急之事，恳请娘娘垂怜！”
孙清音带着三人噗通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哭腔。
惠妃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涣散地落在她们身上，仿佛在辨认几件陌生的器物。
过了许久，一丝极其古怪的笑意才慢慢爬上她苍白的嘴角，越扩越大，最终化为一阵尖利而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见陛下？求情？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妃子？哈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站起来，脚步虚浮踉跄，眼神透出疯狂，指着跪在地上的四人，声音尖锐刺耳：
“人质！你们四个，还有我！我们都只是他捏在手里用于威胁我们背后家族的人质！是摆在后宫里的几件抵押品！“
“在他眼里，我们连路边的一块石头都不如！石头硌了脚，他还会踢开！”
“我们？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哈哈哈…还想着见他？还想着求情？省省吧！这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如同夜枭的悲鸣。
惠妃突然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地在殿内乱跑起来：
“陛下…陛下你在哪…臣妾好想你啊…哈哈哈哈哈…”
几名惊慌失措的宫女太监连忙追在她身后，徒劳地试图安抚。
孙清音四人跪在原地，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惠妃那疯狂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她们最后一丝幻想，将血淋淋的真相摊开在她们面前。
就在这时，殿门被无声推开。
几名身着玄黑色劲装、腰佩狭长直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不良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为首一人，眼神冷漠地扫过殿内混乱的景象。
一名年长的太监连滚带爬地扑到不良人脚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人！惠妃娘娘…她…她精神头又不好了…您看…”
为首的不良人眉头都没动一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抓起来，扔到冷宫偏殿去。稍后自有人验看她是真疯，还是…装疯。”
语气中的漠然，仿佛在处置一件垃圾。
“是…是…”太监宫女噤若寒蝉，连拖带拽地将还在哭喊挣扎的惠妃弄走了。
“你们四个，”
不良人的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孙清音四人身上，“还有宫内所有宫人，立刻到承恩殿前广场跪候！准备接旨！”
命令简短，不容置疑。
接旨？！
皇帝的旨意？！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四人。
一丝不切实际的、带着最后绝望的念头猛地窜起——皇帝会不会亲自来宣旨？
这是不是…最后的机会？
(https://www.daovx.cc/bqge56182777/2772002.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