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临天

在听到一千多这个数字的时候，方来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一个人，怎么可以洗这么多脚？

这一千多个，还是曹错从他自己遇见过的所有技师里挑出来的金牌技师。

那总数到底有多少？

不得把脚皮都洗破了？

回忆起在教室里见到那位浑身痞气、戴耳钉、栗子头的身影，方来撇嘴道：

“C哥到底是寰客还是黄客啊……”

“哈哈哈哈哈！”韩沛大笑。

“他还算是照顾你们的，这个『妄』也不难，在他的观念里，这都是当成福利送给你们新人的。

“男人都好这口，无非就是程度轻重的区别，只要别精虫上脑，被美色迷眼，很容易就能破妄。”

这点方来还是同意的。

多少英雄汉，难过美人关。

尤其是方来这种刚成年的男子，许多都倒在了色字这把刀上，掏空身体和精气神，白白坏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刚才那个『妄』，方来在最后时刻想通了一个关键点。

明明清楚记得精油瓶是红色，为什么红色不对？

因为……红色根本就不是瓶子本身包装的颜色。

房间里有着渲染暧昧气氛的强烈红色氛围灯，而精油瓶会呈现红色，是由于它本身是可以反射所有光的白色。

所以才会看起来是红色。

很简单的一个常识，冷静下来想一想并不难。

方来忽然记起来了什么，好奇问道：

“沛哥，C哥都能自己设计『妄』了，他得是什么界力等级？”

韩沛挑眉反问：

“你猜猜看？”

方来在昨天的资料当中看到过，寰客的实力境界共有七个。

凡、觉、分、真、渊、极、虚。

像方来他们现在这样体内颗粒状的界力，就是凡境，萌新一枚。

方来试探性道：

“真境？”

在他看的那些介绍里，真境能做到的事情已经非常厉害，超乎想象了。

韩沛意味深长的一笑：

“这么跟你说吧，妄界所有寰客加起来估计得有好几百万，比C哥强的……不超过五个，你觉得他会是什么等级？”

方来大惊！

乖乖……

那不是妥妥的……虚境？

他记得介绍里，虚境寰客能做到的事，基本和神仙没什么区别了。

方来撇嘴道：

“怎么练的啊……洗一次脚就能强一点吗？”

韩沛眸色微凝，沉声道：

“C哥跟我们不一样，他是原生寰客，我们是次生寰客。”

闻言，方来面露疑惑：

“那是什么？”

这两个概念，他在常识介绍里好像没有看到过。

韩沛解释道：

“你电脑里那些资料也不是什么都有的，妄界之大之广，很多都不方便太早让你们这些候选者知道。

“原生寰客，是由组织妄界的那个天道或者其他位面的天道直接邀请而来。

“而次生寰客，是由原生寰客或者其他次生寰客从各个位面挑选而来。

“把妄界比作一场游戏的话，你可理解为原生寰客是内测玩家，次生寰客是公测玩家。

“二者有本质上的区别，原生寰客数量不多，妄界九成九都是次生寰客，你先了解这么多就够了。”

韩沛起身，走到方来身边在他肩上轻拍：

“好好跟着C哥，不管是学破妄修界力，还是生活中想学什么其他知识，在东泽都能满足你的需求。

“C哥这人平常虽然看起来不太着调，但大事从不含糊，还非常护短，这段时间他比较忙，等以后慢慢接触你就知道了。”

“嗯嗯。”方来点头，“我会好好努力的。”

韩沛离开了实验室。

也没有说下一个破妄训练在什么时候，把时间的自由支配权完全交给了方来自己。

忽然一下子没有了外界对自己严密的行程安排，没有了高中那令人窒息的作息，没有了做不完的卷子和练不完的题……

方来一时间还有点不太习惯。

幸好，他一直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要寻找父亲方旭的下落，此刻方来应该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找一本历史相关的书籍开始研读。

这是他最感兴趣的一门学科。

可现在……方来只想赶紧脱离候选者这个身份，获得正式进入妄界的资格。

而要获得这个资格，最起码的条件之一，就是到达觉境。

凡境，根据那些妄界常识记载，界力在经脉内呈颗粒状，需要不断打磨才能加速吸收。

这个打磨的方式，其实就是修炼对应秩令的过程。

方来昨晚看完了对于十大秩令的介绍，除了第一秩令外，其他九大秩令都挺详细。

他最后得出的结论和韩沛所建议的一致。

自己最适合的确实是第二秩令『万物灵』和第四秩令『罡』。

本来方来还没彻底想好先修炼哪一个。

可经历过今天这个『红粉骷髅』的妄之后，他决定了。

先修炼『罡』。

毕竟这个相对简单，且人人基本都练。

把弹弓练准一点，力道练大一点。

如果他力道能更大，准度也更高，就不会需要那么多发钢珠才能打碎那个骷髅的膝盖。

目前来说，方来觉得自己弹弓的威力还是太小了。

昨天的资料中有提到，候选者参加的训练妄，里面的一切虽然是虚构，但对于寰客来说却全部真实。

吃喝拉撒、受伤、流血……

在脱离『妄』之后并不会复原重置。

唯一和妄界真实的『妄』有所不同的是……候选者的训练妄不会真的让寰客死亡。

真到了要死的那一步，就会被『灵枢』默认淘汰，失去寰客的身份，剥夺记忆和界力。

方来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弹弓，在刚才硬接了那骷髅全力一刀后，木质弓架上竟然连一点破损的痕迹都没有。

果然材料不同凡响……

爸……你真的也是一名寰客吗？

方来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父亲第一次送给他这个弹弓时的画面。

————

“儿子！快来！看爸爸给你做了什么好东西！”

“哇！爸爸！是弹弓！谢谢爸爸！”

“喜欢吗？”

“喜欢！”

“不可以拿它随便打人喔~只能乖乖帮爷爷奶奶打柿子。”

“好的！”

“但你可以拿它去打一些坏人，做一个大侠大英雄！”

“好的爸爸！那你帮我给这个弹弓取个名字吧！以后就是我的专属武器了！”

方旭沉思片刻，望着天边的群山和落日，幽幽感慨道：

“金峰各亏日，铜石共临天……儿子，就叫『临天』吧，希望你志如金石，心向苍穹，无论前路如何，都不要低头。”

————

临天弓。

这个孩童时期听起来很中二的名字，方来一直记到了现在。

父亲的教诲，他也牢记在心。

无论前路如何，都不要低头。

方来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既然下定决心要先修炼『罡』，那就不要拖延，现在开始。

他收起临天弓，走去了五楼的另一个房间——『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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