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西游洗白机
刚才还险些殒命，致命危机就这么突然解除。
释小伍尚未回过神，呆呆看着这一切：
“圣子……这，这是……”
方来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大口喘气，声音沙哑却坚定：
“那台洗衣机洗的不是人，也不是油，洗的是……记忆。”
“记忆？”释小伍似懂非懂。
方来咽了口口水润嗓子，正色道：
“你回想一下，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第一关，是各种妖魔鬼怪和牛鬼蛇神，我们为什么要杀它们？
“厮杀、拼命、竞争……为了什么？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穿过那个红圈，为了变红！
“只是物理上的变红，在『妄』里指代了现实中的变红，也就是成名！”
听到这，释小伍也反应了过来，惊声道：
“卧槽我懂了！等红了之后，还要继续往上爬，想去到更高的位置，身上就会长出……”
方来眸光一凝，沉声道：
“没错，那些黑色肉瘤不是什么污秽，是每个人的黑历史！那不是洗衣机，是洗白机！
“只要你有了足够多的人气，就一定会有人想扒你下来，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禁得起扒，也不存在没有黑历史的人。
“当黑料被曝光后，你以为洗一次就干净了，自己忘记了，别人忘记了，都是自欺欺人。
“越想往上爬，就会有越多的黑历史被扒出来，压得你喘不过气。”
他又指向崖顶上方裂痕不断蔓延，表面已经千疮百孔的佛像：
“那尊佛像，就代表追逐名利的最终目标，是绝不可能达到也无法触碰到的地方，也是让我们变红的最高存在。
“它是资本、是欲望、是这场名利游戏背后的掌控者和操盘者！
“为什么那些妖魔鬼怪会惧怕它？因为它们红不红，都是那尊佛像说了算。
“而想破这个妄，就要不爬不争、不去管什么名利、不去想什么红不红。
“从这场名利游戏彻底脱身，回归平常，掀了那尊佛像的桌！不陪它玩了！”
释小伍张了张嘴，恍然大悟的震惊之后，他的脸色渐渐也严肃了起来，语气低沉道：
“所以……我们只要没有变得更红，后面就会有其他人想要往上爬，想要取代我们的位置，这些怪物才会也穿过红圈来干掉我们。
“原来是这样……呵呵，还真是挺讽刺，确实和现实一样，往上爬的路，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圣子，你是怎么想通的？”
方来瞥向释小伍那边，轻笑道：
“『红粉骷髅』是C哥设计的妄，你第一次破的时候跟技师聊了两个小时的天，到钟自动退出，被沛哥在走廊上训了一顿。
“这是你的黑历史，是你本能想逃避的记忆，进洗衣机后被洗掉了，连带一切有关的记忆都没了。
“因此你才会忘记了在进这个『妄』之前，沛哥特地嘱咐过我们，这个妄和『红粉骷髅』不同，是天道所设。
“还得多亏了你，不然我俩现在就可以准备收拾行李了。”
“也是属于歪打正着，哈哈。”释小伍挠了挠头，讪笑道，“那我不是丢失了很多记忆？”
方来眸中罕见闪过一丝狡黠，玩味笑道：
“当然，你前天还借了我20界星没还呢。”
“啊？”释小伍诧异道，“是吗？”
“看吧，你是不是忘了，回头记得还我。”
“不对！”释小伍幡然醒悟，“候选者的界星是不能交易的，好啊！圣子你忽悠我！”
方来打趣道：
“哈哈哈，这说明你还没被洗干净嘛。”
此时，释小伍又想起了什么，茫然地问：
“那这个妄……里面有这么多西游元素，和《西游记》有什么关系？”
方来略带深意地一笑：
“你看过《西游记》原著吗？”
“没有。”释小伍摇头，“我只看过电视剧和动画……”
话没说完！
嘣！！
上方猝然响起爆炸声，二人同时抬头看去。
崖顶的金身佛像就此彻底爆开，化作点点灰尘颗粒，飘散风中。
嗡——！
紧接着，那台巨型洗衣机发出一声低鸣，开始剧烈震动！
释小伍惊声道：
“它……它活了！”
滚筒盖自动打开，从中飞出无数白色光团！
光团内都是各种被洗白的黑历史，倒映万千画面。
表面布满根根细小绒毛，被风一吹，如蒲公英般散开，化作漫天白色光点。
方来抬手接住一团，入手温润柔软。
当最后一个白色光团飞出，在二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台笨重的洗衣机竟然……
站了起来。
底部生出两只纤细修长的脚，穿着白色足尖鞋，优雅地点在地上。
中间部位，生出一圈白色裙摆，像芭蕾舞者的纱裙。
两侧，又长出两条修长手臂，柔和地舒展。
然后，它开始跳舞。
踮脚，旋转，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至极，每一个姿态都美得令人窒息。
同一时间，四面八方响起宏大而悠远的朗诵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吟诵一首诗。
一首《西游记》原著当中的诗：
“争名夺利几时休，早起迟眠不自由。”
“骑着驴骡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
“只愁衣食耽劳碌，何怕阎君就取勾？”
“继子荫孙图富贵，更无一个肯回头！”
在那悠扬绵长的朗诵声中，洗衣机跳着芭蕾，舞姿翩跹，渐渐远去。
它的身后，无数白色光点飘得漫天都是。
净化着峭壁随处可见的腥臭血液，宛若茫茫白雪，掩盖了一切污秽。
又似撕碎的云，纷纷扬扬，轻盈飘逸。
那台洗衣机，或者叫洗白机，笨重平凡，接纳了一切黑料，吐出的却是洁白。
用它最不擅长的舞姿，跳出了世间最美的舞蹈。
荒诞，但很美。
原来真正的美好，从来不在高处。
就在这寻常人间。
就在这洗衣做饭、柴米油盐的日常里。
就在你愿意停下来，好好看一朵花开，好好听一首歌，好好陪一个人的时候。
洗衣机越走越远，越跳越高，摇曳的身姿去往湛蓝高空，最终完全消失在天边。
而它原本停留的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白色光圈。
和上一关那个刺目的红圈不同，这个光圈白得那么普通平凡，那么不染纤尘。
方来和释小伍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这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方来，他双唇不自觉张开，呆愣地望着远方。
一台洗衣机……长出了手脚和裙子……跳着芭蕾舞……走了？
升天了？
这……这算是什么事啊！
太抽象了吧！！！
释小伍推了他一把，二人一同进入白圈之内。
叮！
“恭喜候选者方来、释小伍！破妄『西游洗白机』成功，各获得50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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