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老人家，老规矩，今天还是五百瓶吗？」

　　「是的，小伙子！我早就给你打包好了！」

　　这个名为“瑞德”的NPC老者，头也没抬，正把他手中的药剂做最后的打包处理——长期的合作，使得他不用抬头看，也能知道对方现在的样子和动作。

　　打包完了之后，老者站了起来，一边递过药剂，一边接过辉手里的钱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跟一年前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样子——干裂的皮肤，带着古铜褐色，脸上戴着一副铁皮面具，遮住了嘴巴以上的部位——铁皮面具遮住了他一半以上的脸，只露出了两个眼睛。

　　辉也看着眼前这个NPC老者——慈祥的面容，身体比一年前见到他时，硬朗了许多——可能是这一年来，生活好了起来，吃饱喝好的缘故吧。

　　「我的两个小孙子呢？」

　　生意做完了，老人接下来的问题还是老样子。

　　「小吉米和小吉尔在后门卸货，他们的工作很快就会做完了！完事了我就叫他们跟您一起回去！」

　　「那我还是像以前一样，过去等他们吧……」

　　「哎，老人家……」

　　「怎么？」

　　「我听小吉米和小吉尔说，您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了，是吧？」

　　「他们告诉你了？」瑞德老人讶异了一下，随即释然了，「好吧，我本想等过几天要走的时候再告诉老板您的……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

　　「我呀，我已经老了，真做不动了！」瑞德老人似乎很伤感，「这阵子我老觉得自己老眼昏花，做药剂的时候也老是出错，炼药的失败次数是越来越多了！手脚和脑袋瓜子也没以前灵活了！真做不来炼金制药的活了！」

　　「那您有什么打算？」

　　「也不能拖累子孙不是？」瑞德老人说到这里，又伤感了起来，「儿子死的早！这些年全靠儿媳妇撑着这个家呢！后来幸好遇到大恩人您和那个叫“无名公会”的佣兵们，来我们村常驻……承蒙你们的照顾……不然我们一家、我们这个村的人，这日子还真不知道怎么过……」

　　「老人家，您别这么说，这一年来，其实是你们村子里的人，在照顾我们呢！」

　　「别别别！您千万别说这些！」老人听到辉这么说，连忙摆手，「我虽然老，但是我并不糊涂！在你们来之前，村子三天两头都会出事情。今天东家死了人，明天指不定就到西家又少一个男丁了！但自从你们来了之后，村子里的人，全都过上了安稳太平的日子……而且你们还从来都不跟我们计较酬劳，这已经是对我们的村子最大的恩赐了！」

　　「既然这日子都太平了，那您为什么还要走？」辉似乎很不解，「小吉米和小吉尔也长大了，会赚钱了，也会照顾您了，您的儿媳妇也在“无名公会”里找了一份好差事，每个月的收入也不菲，您没必要……」

　　辉其实很舍不得瑞德老人离开的——从小就没亲人的他，在这个世界，在这个NPC有血有肉、在这个活生生的世界里，似乎他从瑞德老人一家中，找到了亲人的感觉——这就是辉喜欢这个村子的最大原因之一、——这个村子里的所有朴实善良的人们，似乎都是他的家人。

　　「我刚才说了，不能拖累子孙不是？」瑞德老人似乎去意已决，「我虽然老了，眼睛不好使，手脚和脑袋瓜子也不灵光了，但是好在我的身子骨还硬朗着！我在亚特兰城有一个多年没见的老伙计，前段时间他帮我联系了一份差事，还不错，就是跑跑腿而已。我想啊，趁着现在我还能动，多干点活……等老了能有点积蓄，也不至于会拖累后辈们，说不定到我走的那一天，还能给我的子孙们留点……」

　　听到这里，辉的眼睛湿润了起来——瑞德老人一家，跟自己的身世及其相似——自从自己记事以来，辉的母亲就告诉辉，他的父亲就是为了这个家，每天都在外面赚钱，后来有一天，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些歹徒尾随杀害——就像瑞德老人的儿子——也就是小吉米他们的父亲一样，在外面采药挖矿完了之后，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一些心术不正的探险家，惨遭毒手！

　　而自己的爷爷奶奶，也跟瑞德老人是一个想法——儿子不在了，为了孙子，他们就去外面摆地摊。结果也是在某天晚上，在回家的夜里……

　　最后辉的母亲也是因为操劳成疾，离辉而去。

　　辉认识瑞德老人一家，又或者说是，机缘巧合，与谷口村结下不解之缘，全都是因为一年前的那天夜里，辉为了追查关于“封”的下落，来到谷口村附近。那天晚上辉正在森林里休息时，遇上了刚从观海村卖完药、身上带着一千多金币的瑞德老人，正被一群心术不正的玩家残害，幸好瑞德老人的惨叫声惊醒了辉，辉才能得以及时出手救下危在旦夕的瑞德老人。

　　「好吧！既然您去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有自己专用的亚特兰城传送门，我以后会多放小吉米他们的假，让他们母子3个，有多点的时间去陪亚特兰城陪陪您，照顾您……」

　　听到这里，这回轮到瑞德老人的眼眶有点湿润了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无名公会」的人，以及村子里的人，人人都称呼他为「老板」，可是私底下，自己却对他有一种是自己亲人的感觉——在整个村子里，自己一家，是最受他照顾的，自己一直无以为报……

　　想到这里，瑞德老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我差点忘记了！」瑞德老人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这是我多年来炼药的秘方……我已经不打算再炼药了……反正现在这个秘方，对于我来说，它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小伙子，我就把它送给你吧！以后我不在了，你自己偶尔可以做一下……我知道你也是很需要我做的这种回血药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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