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定海神针

　　边城，顾名思义，位处东西方交界地带，是一座边界之城。穿过这座城，便是西方。这里鱼龙混杂，之前山上的吸血鬼也不难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了。

　　边城城门常年大开，没有人把守。我们走了进去，城里非常热闹，三教九流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有人说这是一座贸易之城，东西方的商人在这里集散货物。有人说这是一座神秘古城，而神秘是什么自然无人知晓。有人说这是一座暴力之城，因为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弱肉强食。也有人说这是一座自由之城，因为没有限制，没有枷锁。

　　我们无心于繁闹的街市，无心于奇珍异宝，直奔西方。很快，走到西门前，透过古老的城门向外看去，是一片荒凉。宙斯看着城外若有所思地停住了脚步。他回头对我说：“出了这扇门，我便不再拥有神力。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应对。可以吗，我的朋友？”他眼神里透出一丝凝重。我没有回答，牵住他的手走向门外。跨出门的第一步，我觉察到体内神力开始复苏，第二步神力已然达到巅峰状态。宙斯则一阵虚弱险些瘫倒在地。我把他扶起来，问道：“我们现在去哪？”他说：“奥林匹斯山。”

　　我唤出祥云带上宙斯飞向希腊北部。一路上见到的景色皆萧条肃杀，百姓苦不堪言，我问宙斯：“怎么西方变成这样？”他说：“父王陨落，新一代神王还没有出现，天界没有福光照耀凡间，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很快，我们到了奥林匹斯山，只见群山巍峨，白雪皑皑，而其中最高的米蒂卡斯峰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经过一段时间的穿行，我们到了。宙斯说：“我要上去寻找混沌神卡俄斯(希腊神话中最初的神)在人间留下的最后一道气息。我进山之后，追兵很快会找到这儿，他们必须由你对付，帮我拖住时间。”我点头，然后飞向一处峡谷静息屏气，感受整座奥林匹斯山的神力波动。宙斯艰难地一步步走在陡峭的山路上，仿佛一位虔诚的朝圣者。

　　在他走后不久，仙凡交界之门果然开启。极其强烈的金光从虚空之门照射，一名身着八爪龙纹黄袍的东方武神以飞快的速度向我这边飞来。他在高空用神力传音：“在仙界我就闻到你的气息，出来吧，吕洞宾。”我飞出峡谷来到他面前，这人相貌太过特殊，一眼就认出他是杨戬。他问：“东西方诸神交战，你为何救出西方余孽，奉劝你现在交出宙斯跟我回天庭伏法，否则，莫怪我不留情面。”我无所谓道：“也就是没得选咯。”

　　“这是你逼我的。”杨戬横下三尖两刃刀向我劈来。我只守不攻想看看双方的实力差距。他步步紧逼我步步退守。大战到第三十回合的时候，我大概了解他的路数神技。唯一让我忌惮的就只有那第三只眼。

　　我松开通天灵剑，置于空中，化一为三，化三为九。我用心神驾驭这九把灵剑，形成通天剑阵，困住杨戬，自身则在剑阵外围飞速来回穿梭等待机会。破此剑阵的唯一法门只有找出真正的剑灵，他不用天眼是不可能了。

　　杨戬越战越酣，虽然神力充沛，可久战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开启了天眼，看出剑灵，一击把它打落，剑阵破碎。我收回通天灵剑，过程中我观察到开启天眼需要一段极短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杨戬冷笑道：“束手就擒吧，你已经到了技穷的地步。”

　　我说：“那可未必。”紧接着，我幻化出九九八一个分身，把杨戬重重围住。杨戬不屑道：“同样的招数，你再用多少遍我也可以破你。”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天眼，在那极短的一瞬间，我端起通天灵剑刺向他。他不敢小觑，用三尖两刃刀隔开，然后一阵极强的射线洞穿了我的身体。可他嘴角还没来得及咧开笑容，我已经一棒把他打下高空，落入峡谷深处的寒潭中。这棒子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定海神针。幸好当初幻想的时候我记得吕洞宾手持定海神针的样子。我把真的通天灵剑交给了分身，他的天眼认出剑灵却没有认出我，给了我在暗处偷袭的机会。而剑灵连续受到两次创伤，几近破损，我心疼地收起宝剑系在背后。

　　我飞下去寻找杨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他看着我，眼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桀骜。他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宙斯，不过在濒死的一刻我突然觉得事有蹊跷。”说完他以最后一丝神力开启天眼看向东方仙界，看完他惊恐地说道：“快回去，去天界。”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说：“玉。。。”话没说完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死去。我想他说的应该是玉皇大帝，难道东方仙界出事了。尽管这是幻想，但作为一个东方的神，我依然感觉到一种使命感。我用定海神针在奥林匹斯山设下结界，神力在我之下的神魔鬼怪是决计进不去的。然后，迅速破开虚空，向天庭飞去。

　　宙斯此刻在山中已经没有力气前行，在极寒的环境下，他全身早就冻僵。可他没有屈服，每当想起父王惨死的模样，他就会再往前挪一点。他在心中不断向卡俄斯祈祷。他祈祷西方仙界重返光明，祈祷父王重生。可在生命行将结束的一刹那，他脑海里出现人间万物萧条，百姓饱受磨难的景象。他忽然觉得比起上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神明无辜的西方人类更加应该得到混沌之神的帮助。于是，他最后向混沌之神祈祷：“愿人间万物复苏，百姓永远安乐幸福。”然后，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天地没有为这位未来神王的死去而动容。奥林匹斯山顶，一切依旧，群山巍峨，白雪皑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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