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与死两茫茫
空旷而又宁静的公路上，一辆豪华轿车风驰驶过，惊起附近正憩息的鸟儿，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和谐与宁静。
车内，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能说说你们要我找的人是谁吗？”说话的正是周旭。
“这是关于她的资料，你可以看看。”坐着副驾驶的瘦男人从驾驶台上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包裹，递给了坐着后排的周旭，随后又伸出手，说：“我叫薛俊成，今年二十八岁，你们可以叫我薛大哥，很高兴认识你们。”
周旭顿了顿，才缓缓伸手跟薛俊成握了下，说：“我对你的年龄不感兴趣。”
薛俊成微微一笑，又跟萧芷瑜握了个手，指着正在开车的胖男人说：“这位长得比较壮的是我的助理，叫邓杰。你们可别看他胖就小瞧了他，他可是我们组里最强打手，身手不一般！”
“这是...林依依！”在薛俊成说话间，周旭已经打开了档案，里面有不少照片，有正面照的，有侧面照，但都是一些远照，不过他却能轻易地辨认照片里的人，肯定是林依依。照片中还有一些其他人的，有单独照的，也有群体的。
“你认识她？”薛俊成一拍额头，又说：“也对，你们高中是同校同学，认识也不奇怪。”周旭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看着资料。他瞥了一眼后面两人，接着作出一些讲解，说：“林依依，二十岁，毕业于M国XX理工大学，不久前回国深造，是一个新出道的六人音乐团的一员，之前我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长相不算倾国倾城，但却魅惑迷人的女孩，之所以会知道她是个变异人，是因为她的现任男友。”
见周旭手中拿着一张两人照，照片上一男一女，女的自然是林依依，男的长相颇为英俊，手搂在林依依腰间，薛俊成一指照片上的男生，说：“就是他，他叫莫翰，今年二十一岁，跟林依依一样也是XX理工大学毕业生，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建立了恋爱关系。莫翰是他们音乐团里的队长，也是这个音乐团的创建人，因为他颜值较高，所以乐队现在也很红火。这个人在学校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音乐上也很有天赋，并且在人际关系上也有值得别人学习的地方，一回国就成功地创建了属于他自己的事业，可以说是你们这一代年轻人里的楷模。不过，他有两个致命的弱点，一个是自负，另一个就是冲动。”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们都是变异人的？”周旭问。
“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你想知道的。”薛俊成一直保持的笑容，好像跟那些社会底层的人一样，有着职业习惯，不过，他的职业显然不可能会让他养成这样的习惯，从他的行事作风来看，典型的就是个“笑面虎”。他说：“莫翰和林依依刚回国，他们的感情就遇到了麻烦。林依依这个女孩长得不是很漂亮，却很吸人眼球，一回到国内就被不少英才豪杰给盯上了，其中有一个是个官二代，叫林振豪，不得不说这个人有些手段，先是公开跟莫翰叫板，引起林依依的注意，接着光明正大地向林依依进攻，使出浑身解数后，林依依终于对他有了好感，两人关系渐渐暧昧起来。这件事传到了莫翰耳朵后，他找到林依依，两人大吵了一架，闹得不可开交，后来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又和林依依和好了。事后，莫翰把行李都搬到了林依依的住处，两人开始同居，出出入入都形影不离。有一次出门刚被林振豪碰到，他一气之下，说林依依欺骗他的感情，并且说了一些难听的粗言秽语。莫翰听后非常恼怒，他本来就是个自负的人，很好面子，林振豪不说当着自己面，就是在背后骂他女朋友他也不可能装作没听见，两人当时就打了起来，莫翰一时冲动，使用了异能，把林振豪打进了医院。”
周旭又问：“他的异能是什么？”
“虽然跟你一样都是战斗型的异能，但比起你的要低了一个档次，就是力气大了点，手掌变成了爪子。”薛俊成说。
“就这么一件小事，你们也关注？似乎有些说不通。”Z国十几亿的人口，每天打架伤人的事多得是，周旭怎么也想不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怎么会把国安局的给惊动了？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啊，莫翰是一个搞音乐的，是一个公众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关注。”薛俊成笑着说。
周旭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可还是有点疑问，因为他也是个变异人，对于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他抱有着期待的态度，所以每天大大小小的新闻他都有关注，于是问题又来了，“这件事为什么没有被报导出来？是你们做的吗？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林依依跟其他人是变异人的？”
薛俊成不耐其烦地解说着：“确实是我们的人做的，莫翰变异伤人的过程都被录了下来，之所以没有在荧屏上播出来，那是因为，录这个视频的人刚好就是我们的人。在知道莫翰是变异人后，我们的人便去找了他几次，希望他能加入我们，为国家做出一些奉献，可每次都被他拒绝了，我们的人想了想，绝定采取强硬的办法。那天，莫翰一干人正在聚会，我们的人也去了三个，悄悄潜进他们的屋里，想趁他们喝醉的时候抓住林依依，要挟莫翰答应加入我们，可林依依一直寸步不离的在他身边，不好下手，于是只好把目标转移到他们的三个队员，见到他们都喝得烂醉如泥，我们的人便开始动手，谁知道这群人警惕性非常高，我们的人刚现身，就莫名其妙地被打趴下了。为了让我们的人打消念头，他们一个个都展现出各种各样的变异能力，试图震慑我们的人，但我们的人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并没有打算撤退。这个时候林依依站了出来，诡异的事情也发生了，她点出一个我们的人，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另外两个我们的人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林依依才是最可怕的人，她可以操控人的心智，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的人也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回去再想想有什么其它的路径。”
周旭一声冷笑，说：“你们的人虽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你们的行事作风确实让人不敢恭维。”一想到这两个人之前拿着枪对着张进和萧芷瑜，他就一肚子气，说起话来也不再留余地。
薛俊成讪讪而笑，并没有因为周旭的话而生气，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啊！”
“你说你们的人在想其它的路径，所以就找到了我？你们觉得我一个人可以对抗整个团队吗？”周旭再次开启“提问模式”。
“你说错了，应该说，是你们。”一直闷着脑袋开车的邓杰忽然发话。
“我们还需要找到一些像你一样的人，希望你们旅程愉快。还有什么疑问吗？”薛俊成说。
“有，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她也是变异人的？跟踪她的人是你们？”周旭指了指萧芷瑜说。
听后，薛俊成没有像之前那样有问必答，而是一连反问了两句：“跟踪她？你是说有人跟踪她？”
萧芷瑜一直望着窗外，心思如潮。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林依依的事，却有些不明白，这么一个朝三暮四的女生，为什么会让张进大哥堕落沉沦？她心里真的替张进感到不值得。一想到张进，她心中既是甜蜜，又是忧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这时听到他们谈及到自己，便收回了思绪，说：“是一个星期前的事，他们跟了我两天，后来被我甩掉了，不是你们吗？”
“如果是我们跟踪你的话，你觉得你能甩掉吗？之前你也看过我脑袋里面的信息，我有必要在你们面前撒谎吗？”薛俊成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幻不定。
周旭见到薛俊成神色紧张，暗想：难怪他会知道萧芷瑜是变异人，原来发现了自己脑袋被入侵过。这个人似乎对萧芷瑜还蛮关心的，不会是一见钟情喜欢上她了吧？可看起来又不像，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芷瑜也没再说话，在看过薛俊成的思想信息后，有些事连她也开始有些犯迷糊了。她怔怔地望向窗外，思绪又飞到了张进那。忽然，她的心猛地一跳，脑海中闪过一道莫名的不安之感。
...
周旭和萧芷瑜刚离开，就有一大批警察就来到了张进家里...准确的说，是来到了张进住的这一层。有些在王氏家里进行着勘察工作，还有几个则在这一层的住户家里询问当时情况。由于其它的住户老早就去上班了，家里的小孩子也都去了学校，而王氏儿子在薛俊成和邓杰来之前，就已经随同王氏女儿还有她男朋友一起去了医院，于是，张进顺理成章地成了“目前现场”唯一目击人，当然，这只针对在王氏家里的事故而言。所以呢...张进描述当时情形时，胡乱说了一通，对于一个口拙嘴笨的人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费了老半天劲，才大概将事情简单地描述出来。
警察叔叔走后，张进总算松了口气，他舌头都快卷了，连忙倒了被水给自己，随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要干嘛，想想，还真没什么事情可干，再想想...王氏女儿现在躺在医院，作为一个不称职的邻居而言，是该有些举动，好歹她前些天还帮了自己一个忙，去看看也是应该的。既然要改变自己，就得用行动来证明。
打定主意后，张进便开始行动起来。一出门，就注意到那些警察叔叔们还在王氏家里忙碌着，他往里面瞅了几眼，刚准备离开，忽然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警察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打量着那个警察，眉宇轩昂，面目俊美，刚毅清瘦轮廓，笔挺着蕴含一股军人气质的威猛身躯，儒雅俊朗中不失阳刚之气，简直就是把男人跟女人融为了一体，这样一个妖孽级别的人物走在大街上，无疑是能散发着万丈光芒、吸引无数眼球。
“有什么事吗？”张进觉得自己跟眼前这个男人相比，就是萤火之光与太阳的差距。
“是张进同志吧，我S市警察局调查科的李兴浩。冒昧问一下，你这是要去哪？”李兴浩将自己的证件递到张进面前，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去人民医院啊，有什么事吗？”张进嘴上说着，心里却拿着李兴浩的名字开玩笑：你是警察，心当然要好点，其实我心也蛮好的。既然你心好，那就行行好让我走吧，我不喜欢说太多话。你们警察不久前就已经逼我说了很多，都快烦死我了，本来心情就不爽...
“真巧啊，我也是去人民医院，一起走怎么样？”李兴浩哪里知道张进那点鬼心思，要是知道，估计会被活活气死。
“你自己开车去吗？”张进心说：有免费车坐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跟你一起去。
“走吧！”李兴浩掏出一串钥匙，在张进眼前晃了晃，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张进窃喜地跟了上去。
车上。
“你今天看到了那两个怪物，有没有什么想法？”李兴浩问。
“当然是害怕啊，还能有什么想法。”张进想了想，觉得还是实际点比较靠谱。
“你以前有见到过类似的怪物吗？”李兴浩又问。
“没有。”张进淡淡说道。
“那你有朋友见过吗？”李兴浩开始犯职业病了。
“没有。”张进心中有些不耐烦，暗说：怎么这么啰嗦？拜托，别再说话了可以不？然而，他小小的愿望没能实现。
“要是你以后见到能不能第一时间通知我？你可以存一下我的号码，密码是Z，拨一下你的号码就好。”李兴浩将手机递给张进。
张进一阵无语，但还是照做了。心里称赞说这个小警察还真有干劲，现在的社会就是需要这样有责任心、有冲劲的警察。
一路上，李兴浩没完没了地问东问西，张进只好再次做回那个惜字如金的自己，偶尔回那么一两句。途中经过水果市场，张进便买了一些水果，去看人总不能空着手去，李兴浩也跟着买了一些，使得张进对他增添了一丝好感。
到了医院后，张进没有呆太久，只是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匆匆走了。李兴浩则要对王氏儿子进行一些询问，所以留了下来。
回来后，那些警察已经没在了。一进屋，张进顿时感觉身心俱疲，直奔卧室而去。躺在床上，回忆着最近几天的生活，充实而又愉快，可惜太过短暂。
“小不点！”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张进不想再作多感慨。人要活在当下，而不是一味地沉溺在过去或者是幻想着未来。
“这小家伙一大早的就不见影了，跑哪去了？”躺在床上叫了几句，没见小不点屁颠屁颠地跑来，张进便去到客厅找了一番，却一无所获。
“小家伙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回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让我想想...不给你吃饭，对，饿死你个不听话的。”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小不点早就已经融进了张进的生活，融进了他的世界，陪着他消遣寂寞时光，给他带来一丝欢笑，他哪舍得虐待这个小家伙。
“应该是跑出去玩了，还是去找找吧。”张进自言自语地说着已经到了门口，刚要打开门，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门上有两道影子，一道是自己的，还有一道...是谁的？他心里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
只见客厅中央站着一个身着黑色休闲装、脸蒙黑色口罩、头戴黑色鸭舌帽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地杀气，张进顿时心神一凛，问：“你...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死人没资格知道。”那人嗓音嘶哑，眼神中杀机四射。
一听那黑衣人要杀自己，张进顿时腿一软，差点瘫坐在了地上。心里虽然害怕，但他脑袋反应还算快，连忙开门想要逃掉，可是...门锁却在关键时刻坏了，怎么扭都没有用，他连忙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这是心理作用，谁知道黑衣人会不会在背后搞偷袭，还好，黑衣人并没有任何动作，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嘿嘿笑着，似乎在欣赏着他此时慌张失措的窘态。
想破门而逃是不可能的事了，见那黑衣人依旧没动，张进脑中一转，连忙跑到了卧室，顺手将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现在是逃命啊！一个不慎小命可能就“骨头白”了。进到卧室后，他没有因为暂时的安全而松懈，那黑衣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他屋里，卧室这扇门估计也不是一道安全的防护，脑中飞速旋转，思索如何逃脱。忽然他眼睛看向窗户，从这里可以到王氏家里，这是唯一的逃跑路线，没再多想，立刻爬上了窗户。
“快点接电话...快点接电话...”
刚爬上窗户，陡然一阵铃声传来。与此同时，咔嚓一声，卧室的门穿了一个洞，从外面伸进一只手来，那是一只索命的手。还不待张进反应过来，门便已经被打开，黑衣人嘿嘿笑着，“你是想从这飞下去吗？好，我成全你！”他右臂一扬，一柄匕首脱手而出，快如闪电。
噗！匕首穿心而过。
张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心口，血如泉涌，恐惧瞬间向脑海席卷而来，手脚渐渐不停自己使唤，身体缓缓坠落。
我要死了吗？不！我不想死，我要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我要找一份工作，我要赚钱给妈妈养老！
我还要去找林依依，我要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还有周旭和芷瑜，我答应了他们，等他们回来，我不能死！
砰！一具尸体坠落至地，全身痉挛抽搐，从尸体身上跌落出一台手机，正好落在尸体眼前，铃声还一直响着，徘徊在耳边。
他瞪着手机上的字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妈妈...您是在想念我吗？对不起！妈妈...作为一个儿子，我没有尽到作儿子的责任，总是令您伤心、令您难过。对不起，是儿子太自私了，希望您能原谅我这个不孝子...
铃声依旧徘徊在四周，却是一首死亡旋律。
妈妈...我...爱...您...
他的瞳孔渐渐失去光泽，黑暗缓缓笼罩。
身体停止了抽搐...
铃声不再响了...
世界也跟着失去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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