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到底像谁?
黄元峰弟子众多，这操练场也就建得格外大了些。她一个人跑就好，正好借机让她减减肥。如此想着，她二人只管专心听李清幽讲经。
好不容易挨到授业结束，桃夭与珈若前后脚走出丹霞殿，出来后并未急着回倚霞殿寝居，她们打算先去操练场看看玉流舒完成惩罚没有。
走到操练场，果见玉流舒还在埋头疾奔。二人走过去问还剩几圈，玉流舒回答她也记不住，这让二人很是无语。珈若提议，既然她自己都记不住了，这里又无人监管，少跑个一圈两圈的也无人知晓，不如先回去休息。
正说着呢，身后传来喊声，有人唤玉流舒的名字。三人没想到会有人找到操练场来，惊讶的回过头去，却发现来人是李清幽身边伺候的仙童莫忘。
莫忘两只手都拢在袖子里，下巴高高扬起，一幅眼高于顶的样子。桃夭平日挺看不惯他的，可有什么办法？据说他是从李清幽家仙邸一路跟随来的，是与李清幽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非常人能比。
此刻，他正清了清嗓子，慢悠悠说道：“玉流舒，你已经跑了十六圈半，还有三圈半便可完成任务。之后呢，你需返回丹霞殿抄完严华经交给我，方能回去休息。”
三人闻言俱是大惊。本以为无人监管惩罚，没想到李清幽竟着了这条小尾巴在暗处看着，隐藏得够深！
不管如何，她二人是等不到玉流舒一起回去了，两人在她的殷殷期盼中，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回倚霞阁途中，她们碰见了一个熟人。当然，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人便是她俩的二回熟。
两人正兴致勃勃的边走边聊，迎面走来两人，一人着仙官打扮，另外一个，赫然正是清晨她们所见的男子。
瞥眼间，桃夭微微有些不自在，撇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见男子身上淡淡桃花香气。自带桃花香的男人？她惊诧看他，他毫不停留，径直朝前走去。
本紧随其后的青桐，一眼瞥见桃夭，心中大骇，紧张得将手里一沓公文全扔在地上，尴尬地杵在那里。
“仙人小心些！”桃夭心中不舒坦，却面色未改，蹲下身去帮他捡拾公文。她自认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也是眉目娟秀，这位仙人见了她为何怕得这样？当真有失仙家风范。
青桐愣愣接过，尴尬道：“多谢姑娘。”
“不必。”桃夭挑眉看他，突然想起无崖子说的，她长得像他一位故人，或许那女子这位仙官也认识？想到这点，她心中释然，正欲离去，走在前头的男子顿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复杂看她一眼，开口道：“青桐，何故如此失礼？”
青桐慌乱瞥他一眼，见他神情并无变化，这才弯腰行了一礼：“禀君上，小仙瞧着这位姑娘，与小仙一位已逝的故友生得有些相似，一时乱了心境，还望君上恕小仙失礼之罪。”又转身来对着二人歉意道：“方才多有失礼，还望二位姑娘莫要怪罪。”
“不怪，不怪。”珈若连连摆手，一张小脸笑得灿若桃花，眼睛时不时从那着玄色衣衫的清俊男子身上瞟过。
果然如此！
既是误会，桃夭自然不会计较。她颔首微笑示意，与珈若转身并肩离去。背后隐隐传来男子清冷寡淡的话语：“世间多有形似之人，你不必介怀，更不用执念，走吧。”
青桐答：“是！”心中却想，君上，莫非真的忘了那如玉一般的女子？
只是，无人瞧见鸿渊在转身后，眼中残存的一丝落寞与悲戚。
青桐犹记得，那是约半月前，君上独自一人去了凤鸾神君洞府，回来时手里还提着一壶尚未饮尽的陌前缘。
陌前缘，陌了前缘，忘了旧颜，饮尽前尘往事，忘掉浮生三千。据说此酒有一种神奇的功效，饮一杯苍凉，捕一段时光，喝了它，会在梦中与你心爱之人相聚，只是醒来后，那人与你的千般过往，万般纠缠都会随风消散。
何时能忆起，全凭个人意志，曾有那喝了，再也记不得的。
那一日，从未落过雨的望天涯罕见的下起雨来，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日。
那一日，也是他将天女送走的那一日。
那一夜，推开门时，他正蹙着眉站在她的画像前苦苦思索。
那一夜，他指着画上女子喃喃问他，那是谁？
那时，青桐心中是惶惑的，再不复往日的沉着冷静。他指着画上女子轻言：“君上，她是东离天女。”
鸿渊迷茫，扶额沉吟：“东离天女？她是何方神圣？”
青桐心惊：“她是，她是……”正踌措着不知如何作答，忽又见鸿渊指着旁边的画像扭头问他：“这又是谁？”
看着那副天女幼年时为君上作的画像，青桐心中漫过一丝酸楚。曾经，他们笑言天女将君上画得太丑，君上却毫不在意，拿它做宝贝一般小心收藏，如今，却是连他自己也认不得了。青桐暗自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答道：“君上，这画上的人是您。”
鸿渊蹙眉：“我？”他伸手取下细细端详，半饷：“你确定？本君能有这么丑？这是哪位仙师画的？传令下去扣他一年俸禄。”
青桐咬牙：“君上，这是小仙幼时为君上所作，那时您可还夸小仙画得好呢……”左右他不记得了，话便随自己说。
“是吗？”鸿渊斜觑青桐一眼，如石上清泉般的声音传来：“即是你作的，今日本君便物归原主，你拿回去吧。”想了想：“还是拿出去烧了，画得这般丑，简直有损本君形象。待你何时空了，再与本君新作一幅。”
“是！”青桐恭敬接过，正欲转身离去之际，又被他开口叫住：“等等，将这幅画也一并取下带走。”
“是。”青桐依言取下画来卷了，拿着朝门外走去，却在转身的刹那红了眼圈。
自然，青桐没有将画拿去烧掉，他只是代为保管着。
却说二人走远了，桃夭顿住脚步拉过珈若：“你仔细瞧瞧，我生得可像仙界哪位仙子？”
珈若一脸莫名：“像谁？”
“问你呢，像谁？仔细瞧瞧。”桃夭将脸凑过去。
珈若轻笑着推开她：“我哪里晓得你生得像谁？今日怎么了？”
桃夭撇了撇嘴，径直走到一旁廊道边的凉亭中坐下：“师父说我长得像他一位故友，今日那位仙官也说，我生得像他一位故友，想来这女子在仙界来头不小，见过她的人颇多，是以想问问你是否见过同我生得像的。”
珈若摇头：“尚不满千岁便被爹娘送进落云修行，瑶池盛会那等大场面，又得上神上仙品阶才可参与，我见过的女仙寥寥可数，到未曾见过与你生得像的。”
桃夭倚栏轻笑：“如今，我倒好奇那女子与我生得有多像了。”
“不想了。”珈若走到她身前，攀住她双肩，含笑看她：“不如我们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桃夭戒备：“何事？”笑得狡诈，定又打着什么鬼主意。
“那么紧张做什么？”珈若白她一眼：“你不觉得今日那男子俊美得有些过头吗？不如我们去打听打听他是何来历？”放眼这仙界，能被仙家称作君上的男子拢共就那么几位，不知今日这位是谁，来落云又是作何？珈若此时一肚子疑问，巴不得立刻解开。
明显，桃夭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此时正扭头望着天边盘旋而过的两只仙鹤出神。
珈若道：“你可听见我说什么了？”
桃夭迷茫：“你刚才说什么了？”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珈若一脸挫败之色：“回去等我消息。”
桃夭点头说“好”，起身朝倚霞殿走去。不知为何，只要一想起那个浑身萦绕冰冷气息的男子，她心头就会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她心里有种感觉，他本不该是这样的。
回到倚霞殿，玉流舒尚在丹霞殿抄写经书未归。独自用过童儿送来的晚膳，她慢悠悠朝后山走去。
到碧游洞时天色尚早，洞口趴着一只浑身长满金色鳞片的小动物，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小脑袋打盹。
“师父，师父！”桃夭不敢贸然上前，站在洞外轻唤两声，洞内并无动静传来。“师父出去了吗？”她挠了挠头，在洞外一块雕刻着碧游洞三个字的巨大青石前坐下，静静等无崖子回来。
斜阳西沉，暮色渐渐来临，一个人等得着实无聊。困顿袭来，她不禁呵欠连连，靠在青石上慢慢眯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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