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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出塞


  事情只要开了个头,就像推翻了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串的连锁效应便接踵而来,想停也停不下来。我现在就像是坐在没有刹车的火车上,只能任由命运的列车将我带到未知的地方。

  一个事件的结束,就意味着新事件的开端。和钟诚、谢博喝完酒回来后,我在迷茫和忧心中睡去。希望一觉醒来,吴忧只是个乖巧的邻家女孩。纳兰璇也不过是一个,性格比较嚣张的客人罢了。而我自己也就是个普通的小棺材餔子老板。

  这一晚我梦到好多东西,都是美好的事物。美梦还没做够,就被一盆冷水当头给泼醒了。我大骂一声忙坐起来,就看到拿着脸盆,一脸怒容的护士小樱。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叫道:“你疯啦!没吃药你就敢出门啊!一大早跑我家来撒什么疯!”

  小樱也对我吼道:“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真的?陈自悟你个王八蛋!把我的青春赔给我!把我的……..”

  我赶忙上去捂住小樱的嘴,道:“看来你是真疯啦!你可别瞎说,我可没有对你怎么样啊!赔你什么青春?你来上班可是按时给你开工资的,虽然我是经常欺负你,但可是点到为止,没轻薄过你啊!”

  小樱这时哭得是一塌糊涂,一只手使劲掐着我捂住她嘴巴的手,另只手沾着地上的水,写了五个字‘你爱不爱我’。

  小樱这是典型的歇斯底里综合症前兆,要是不劝导,她马上就能升级为狂躁症,到时候闯出什么祸来,我也会跟着倒霉。

  我安慰道:“小樱,你是个好女孩,在诊所里大事小事你都包了,又能干又能吃苦,说真的!我很感激你!因为想和你亲近点,所以就常逗你玩,但是我没往那方面想过!”

  小樱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又眨了眨眼睛表示她不闹了。我放开手后。小樱抽咽的说:“那…你..爱不爱..她!?”

  我马上举手发誓说:“我对着灯管发誓,我是被迫害的!我背上也有三座大山压着,我都不认识那个女的!但凡我点小鬼子的武士道精神,我早切腹自尽啦!”

  小樱听我这么说,好像安心不少,拿过毛巾就给我搽头发,我看她正常了,马上教训道:“小樱同志,以后对领导有意见可以提嘛!不要一上来就武斗,你有情绪可以找我发泄,我有委屈找谁去啊!你要像关爱父母一样关爱领导,知道了吗!”

  小樱破涕为笑道:“知道啦!那怎么办,老太爷你又不敢惹!难道你还真要取那个不喜欢的人做老婆啊!?”

  这时房门又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爷爷,爷爷看到满地的水,又看到我的模样,铁青着脸说道:“大清早就上演六国大封相啊!小樱你这孩子,怎么也这么不着调,看来跟这猴子待久了还真是个事,赶紧上班去!”

  小樱‘哦’了声,不情愿的下了楼。我看爷爷脸色不对,就问:“爷爷,怎么啦!我没干什么坏事啊!”

  爷爷也不说话,带着我下到中堂,到了中堂我就看到了钟爷爷,心里马上明白准没好事。

  果然,钟爷爷说钟诚一向起得早‘吊嗓子’,可今早起来没见到钟诚,到他屋里一看发现钟诚竟然留了封信,离家出走了。

  信里说要去实现他一生的理想,但要实现理想,就必定有牺牲。要钟爷爷就当没他这么个孙子,不必太担心他,要是能侥幸活着回来,必当膝前尽孝等等,最后提到是我教导他,要敢于走出家门,勇于实现理想,还说我拿出自己的成绩来刺激他云云。

  看了这信,我几乎吐血,这那是离家出走的信啊!这根本就是对我的血泪控诉声讨书嘛!我在钟爷爷眼里,现在基本就是个教唆犯。

  爷爷生气的说道:“臭小子!昨天你去找阿诚,又胡说八道了什么!阿诚从小就是老实孩子,可你呢!小时候就给阿诚乱吃药,差点害死他,现在他面黄肌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时落下的病根。现在可倒好,你直接把人给整没了,你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要找不回来,你也别回来啦!”

  我勒了个去啊!钟诚你个小子害死我啦!没想到钟诚这次这么爷们,还真说走就走啊!要说和我没一点关系嘛!也说不通,毕竟再怎么说,这事也是因我而起,要不钟诚也不会觉得,梦想离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遥远。

  我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出门找钟诚了,其实我也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就是去罗布泊。但在路上堵到钟诚的可能性很低。

  刚出大门就看到小樱了,原来小樱在门口等我,她见我出来忙问:“怎么样!没挨批吧!我知道是我错了,下次我不敢了!”

  我拍了拍登山包,说:“不关你的事,爷爷让我去找个朋友,我顺便也逃婚!你去开诊所门吧!你看都几点啦!”

  小樱听我这么说,欢天喜地的走了。我这么说其实不是为了打发小樱。其实我也实在太憋屈,出去走走也好,所以我连手机都没带。就是不想任何人打扰我。

  我来到火车站看了看时刻表,卖了去郑州的票,等车的时候我就想着,等抓到钟诚该怎么处置他,满清十大酷刑钟诚是跑了的。

  我在火车上待了十几个小时,因为没有买的坐票,我还是在过道里蹲着熬过去的。到了郑州我几乎要憋疯了,要是现在给我看见钟诚,他也别指望回去。

  我没有出站,又开始排队买到下一站兰州的车票,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得旅途躁狂症了,只要前面有人想插队,我就会用高八度的嗓门吼叫。

  不过好在这次买到了坐票,还是空调的。经宝鸡到了兰州后,我由兰新线一路北上,途中还路过著名的河西走廊。我怒火平复后,我就感到有点发虚,这天宽地阔的要怎么找钟诚啊!

  但来都来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过了玉门关我算是正式出塞了,又经哈密我在吐鲁番下了车,一路上的好风光我都没顾得上看。钟诚真是害我不浅啊!

  连续好几天的旅程让我身心疲累,找了家宾馆打发了一夜,第二天我上了去库尔勒的车,上了车我就睡着了,还是司机叫醒我,我才下的车。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在路旁打着哈气时,就听到有人叫我,我转头就看到,两个该死的人对我傻笑。我抡起背包就打了过去,这两个人就是钟诚和谢博。他们乖乖给我揍了半个小时。

  直到我出完气,钟诚才道:“陈少,实在是对不住你,其实要是没有你,我们也到不了这里!”

  我听得莫名其妙,钟诚又接着道:“你知道我这个人,理论知识第一,但行动力不足,想出门吧!还不认路!只能留信刺激你,想你一定会来找我们,我们见你出门就一路跟着你,刚才跟你上车本想和你打招呼,可你又睡着了,就没好意思吵醒你。”

  我真他妈的!要画圈圈诅咒死你们这两个王八蛋啦!原来那天钟诚说我是明灯,原来他妈的是这个意思!还真是我为他们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我被摆了这么一道,我实在是气不过,难不成真杀了他们啊!也只能蹲在路边生闷气,这两人倒也识趣,又是为我遮阴,又是打扇子的,好话说了一箩筐。

  我歇够了,起身说道:“这次就算小爷栽在你们手里,但别以为你们多高明,只是我着急你们的安危,才疏忽大意的,说吧!你们到底要去哪!可说好了!要是你再拿出书来让我看,我就把书塞进你菊花里!”

  钟诚满脸笑容道:“只知道要进罗布泊,具体的位置还要便走边找!毕竟这些都是纸上谈兵,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

  我简直无语,他们连个具体方案都没有,凭着几本破书,就敢把我骗来。我叹了口气,就带着他们去找向导,他们见我带队又亢奋起来,向来都是人照顾我,我那照顾过别人,想到这我的头又是一阵疼。

  塔里木盆地是我国最大的内陆盆地,面积占地五十三万平方公里,位于盆地中心就是著名的塔克拉玛干沙漠,维吾尔语里就是‘进的去,出不来’的意思,也被称为‘死亡之海’。

  我们要去的罗布泊在塔里木盆地的东部,最近的距离就要穿过这‘死亡之海’,我是没有沙漠生存经验的,钟诚和谢博这两位傻大胆就更没有了,所以找个好向导是非常重要的。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让他们去碰下钉子,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只能带着钟诚和谢博玩这一把心跳了。

  找向导这事其实不难,当地就有不少向导,只是如何辨别好坏可是个难事。那时候专业驴友团还不是很多,要不也能省下不少事。

  我们先在当地最好的旅店安顿,打算中午吃了饭继续选向导。旅店的一层就是饭馆,我们点了几个当地菜,就简单吃着。

  谢博打了饱嗝,说:“这次我们能找到宝贝吗?别到时候只能拣点黄沙,来当纪念品啊!”

  钟诚信誓旦旦,说:“以我专业的考古理论,加上陈少这位青乌大师,我保证我们这次不会空手而归,我的第一手材料也是经过我反复佐证的,绝对没有问题,一定能找到灾祸之城!”

  我不爽道:“我什么成了青乌大师了!我对风水研究可不深啊!你说你的别老往我身上扯!”

  这时隔壁桌一位坐着电动轮椅的老者,插话道:“三位年轻人,是要去找这座消失了的‘琴斯塔克要塞’吗?”

  钟诚对这老者点了点头,老者摇动了一下扶手上的操纵杆,轮椅就缓缓向我们开了过来。老者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这老者身上穿着一件考究的褐色西服,还戴着个黑色的领结,看上去像个老绅士。

  老者腿上盖着毯子,不知道他是天生残疾,还是后天意外才导致现在要坐轮椅,老者面容憔悴,好像还有重病在身。

  老者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贾德林,你们可以叫我老贾。”

  老贾指着身旁的年轻人,说道:“这位是我的助理叫程卫东,你们叫他阿东就可以了。其实上午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们了,你们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前台听到你们问服务员,说要找向导,我好奇才留意的。”

  说着老者突然猛的咳嗽起来,阿东赶紧拿了颗药给老贾,吃了药后老贾才好了很多,但我从他用来擦嘴的绢丝手帕上,看到了几点殷红。看来这老贾是肺病,而且还很严重。

  老贾缓了缓,接着道:“让你们见笑了,我这是老毛病啦!一会就没事了。我们接着说,刚才我听到这位小兄弟,说起灾祸之城就知道了,你们的目的。正好明天我也要进塔克拉玛干沙漠,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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