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遇友

　　转眼三载过去，云髻在秦岭已经呆了三个寒暑，这三年来位于眼角处的那股暖流没有再往下流动，只是越发深厚。现在云髻的双手充满了一股爆炸性的力量，至于双眼双耳的目力和听力更是远超常人，一身飘渺出尘的身法在那片白光的世界里锻炼的越发厉害了。

　　由于云髻的倾力相授，南园里的孩子们至今已熟记并理解了《千字文》、《三字经》两部蒙学经典，稍涉史籍诗赋，至于他们的习字成果也显出了一些成效。

　　远近乡邻听闻云髻的事迹，多有人将自家子弟带往南园请云髻授予知识，南园弟子人数便由十几人增加到了二十人。山中少年大多淳朴天真，但也有自私自利恃强凌弱者，这部分人云髻一旦察觉，毫不留情将之逐出，因此南园学风愈加好了，孩子们不论背书还是习字都有很大进步。

　　像小虎那样天资稍差者，云髻更是付出更多精力予以指导，小虎等人也不负众望，进步不小。但众人之中进步最大的还是卢凡，已经开始接触《尚书》、《韩非》等高深书籍，但卢凡好学又是众人都知道的，大家也觉得理所当然。

　　第三年开始，云髻便决定授予孩子们导引之法，此法由云髻在八段锦和易筋经等一般导引术的基础上修改而得。

　　主要是吐纳练气。吐纳之法可静坐，亦可与一套肢体动作相配合，以此吸收天地之息进入脏腑，与脏腑之精相结合，形成轻清无质的“气”，此气非自然中的气，也不是呼吸的气。以此“气”可补先天所亏，逐客邪于体外,而所谓客邪即身体从外界摄入而寄居在体内的邪气。

　　炼气首要便是辨得自然界中无处不在的天地之息，第一步便难倒了许多孩子，云髻也知道炼气之难，将玄而又玄的天地之息捕捉并非易事，也未急功近利，他先让孩子们和他学习数套肢体动作，并要求孩子们早晚勤加修习，又在屋前不远处辟了处静坐台，众人每日天将亮未亮时在此静坐观想体会自然之息。但好些如小虎之类生性好动的孩子确实难以静坐下来，云髻便教与他们听息之法。

　　所谓听息，就是听自己呼吸的声音，以此让自己排除杂念，专心致志静坐观想。

　　正如云髻时常对孩子们说的那样，静坐乃炼气第一要务，唯有真正排除杂念入得观想世界才能进入炼气的大门。

　　当然，想要炼气有成非是一朝一夕之功。为了让孩子们拥有更好的身体以便能在炼气之途走的更远，同时在这方世界保护自己和家人，云髻也将一些拳脚功夫教与了孩子们。但云髻同时也再三强调拳脚功夫不过小道，虽然也有人能以此入道，但实在少之又少，不可沉迷其中。

　　于是，每日清晨卯时左右，于此钟灵毓秀处，便见一群半大孩子在一名俊俏白衫青年带领下席地静坐，随着微阳东升，吐纳呼吸，半个时辰后缓缓睁眼起身施展种种动作。青年的动作倒是极到位、极优雅的，只是后面的孩子们或是不慎摔倒，或是徒具其形，显然修行日短，火候尚浅。

　　村中父老感怀云髻慷慨相授所学，隔三差五便有人家送来鸡鸭或打猎得来的野味，年底则由村长卢翁出面邀请云髻参与本村年末祭祀。并且由卢翁在祭祀会上代表全村乡亲感谢云髻，并赠上束脩一份，云髻自然是不愿意接受的，村人本就贫困，缴纳赋税尚且困难，又有哪来的金钱再弄成这份束脩呢？

　　但正如卢翁所说，村人虽是贫穷，却知知恩图报，若云髻不收，却叫村人如何自处，又如何面对已故先人？云髻拗不过卢翁，便收了下来，但云髻决定只是将它保存着，离开时还是交还村人。若说世间淳朴善良，不外乎山野村人。

　　至于那颗赤芒珠子，除了作为照明之用，倒没有显出什么特别之处。

　　山间莽莽云气沉浮，云髻或行而日出观日、日落观景，或坐而遍览群书、通读古典。

　　举凡儒家之五经《周易》、《尚书》、《诗经》、《礼记》、《春秋》，法家韩非之《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荀子之《君道》、《王霸》，杂家之《吕氏春秋》、《淮南子》等，日夜观之，实获良多。

　　(以上书名皆是中华古籍，写入本书，是为了丰富云髻的士子形象)

　　其中韩非乃荀子弟子，却专意刑名法术之学，谓“隆礼尊贤而王，重法爱民而霸，”礼法相治，乃成王霸，云髻深以为然。百家之间互有沟通，亦有矛盾，但知古察今，却有大益处。

　　云髻常行至拔仙台，与伊尹谈论今古，辩论百家长短，伊尹也备下酒菜，言及欢处，二人便饮酒作诗高歌，不胜自在。

　　这一日，云髻来到太白县城采购些杂货，寻了一处茶馆稍加休息，听见附近的人说最近天下不大安生。北有漠北犬戎自三年前侵略后至今虎视眈眈，西边诸族时常劫掠骚扰，南蛮内乱自相残杀不足为虑，但东夷藩国小动作不断，似有反意。

　　云髻转过头去，竟是发现了自己的同窗赵哺，友人异地相逢分外高兴，云髻邀请他同坐，刚一坐下，赵哺就赶紧问道：

　　“小云，没想道能在这儿见着你，哎，对了，你到这做什么？”

　　云髻将赵牧被何进革职后，自己投报无门而游学秦岭的事告诉了赵哺。

　　“何进这老混账，”赵哺听完立即怒显于色，又接着道，“小云，你还不知道吧，何进这老家伙不思遣将调兵驱逐犬戎，防卫州郡，反倒想尽办法搜刮，自从他接手司隶州，土地租息足足涨了两三成，乡间收成好时还能勉强饱腹，收成不好少不得卖儿卖田，这该死的老混账杀千刀的，自己收刮不算还劝陛下征发役民十万，另建行宫，幸亏有人冒死劝阻，陛下才改了主意，老混账又不知在哪弄来百位佳丽送进宫中，反倒得了陛下赏赐。”说完，郁闷的赵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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