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坡上的活人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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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小佳佳内心期待的周末终于到了，佳佳吵嚷着，非要让幺妹带他去外婆家。外婆的家，虽然家庭条件差一些，却总是有一种神奇的魔法，将小佳佳深深地吸引住。每次离开外婆家后，佳佳都会迫不及待的，盼望着下一次，能到外婆家的日子。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蓝天高挂，空气清新无比。虽然是秋天，大好的天气，也让人精神无比振奋，尤其是小佳佳，在乡间小路上，早已经开始蹦蹦跳跳起来了。幺妹领着佳佳，经过1个多小时的路程，一条长长的青龙映入眼帘。可见，外婆的家就快到了。只要通过石桥，横穿过青龙，再上几阶青石板台阶，转过一个弯，绕过几座竹林，进入小巷，就到外婆家了。在石桥上，看着桥下潺潺河水，依然清澈见底，偶尔几条鲫鱼在水草里翻露着白肚，幺妹突然停止了脚步。当初相亲时的场景，一幕幕似在眼前，还有那些承诺，那些誓言，河道两旁的参天大树，完全可以见证的。幺妹几乎是在发呆了，就在石桥中央，幺妹似乎看着河水里的倒影发起呆来。
石桥的末端，台阶一直延伸到河底的泥沙里，人们在此修建了一个大大的洗衣平台。都是用石板修缮的，石板很大，衣服可以完全在上面铺开，人可以站在河水里。衣服揉搓完毕，只要一转身，一弯腰，将衣服在流动的河水里，来回晃动几下，就可以将各种污渍清洗干净了。通常，洗衣服的妇女都是成群结队的，水里的小鱼儿也会成群结队的，不停地亲吻妇女们的腿脚，搞得妇女们痒痒的。
小佳佳过完石桥，发现妈妈还在石桥中央，准备回去拉妈妈。这时，洗衣服的妇女们早已发现了他们。
“这不是幺妹么，这么早就来了啊。佳佳，佳佳，二娃在家呢，他可喜欢和你玩了，他在家呢。”
“舅妈，二娃他们今天有去捡橡果没？”
“不晓得的。”
幺妹隐约中，似乎听到了人们的谈话，猛地回过神来，发现佳佳的小手已经在使劲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幺妹似乎察觉到，刚才自己有些无礼，生怕得罪了别人，感紧和大家打起招呼来。
佳佳并没有去找二娃等伙伴，而是直接去了外婆家，对着舅舅开始撒娇起来。
“舅舅，带我去捡橡果嘛，带我去嘛，哪里好多树，好多竹子，好多草草，我一个人怕，舅舅带我去嘛。”
“等我把饭吃完嘛，等我吃完。”小莽，嘴里鼓鼓的，他手里的碗，已经端着好久了，一直没有放下。
“小莽，你别吃了，碗上了你的手，总是舍不得放，现在生活比以前好多了，顿顿都有的吃。以前没得吃的，你总是端着空碗不肯放，现在有吃的了，你还是不肯放碗，习惯得改改了，别吃了。你带佳佳出去玩，地势陡的地方不要让佳佳去，会摔着。佳佳，妈妈呢？”外婆，正在桃屋中间，坐在一长条凳子上，腿上覆盖着一些布料，手正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什么。
“佳佳，快来给外婆穿一下针孔，然后再去玩。”
佳佳一下就飞奔过去了，几下就将细线穿过了针孔。
“妈妈在后面呢，好像在和舅妈们聊天呢，一会儿就来。”
一提到舅妈二字，外婆的眼睛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转动两下。是啊，小莽，何时才能成家立业啊，估计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接着，外婆开始缝缝补补起来，虽然穿针外婆有些吃力，但是接下来的缝补工作，外婆显得极其麻利。
小莽，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母亲的话语，十分听从。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带着佳佳走出小巷，绕到房子后面的小山坡上去了。
高地上，几颗大大的橡树，听说已经上百年了，橡树的表皮很像干裂的大地，一块一块的，有很多裂纹，十分粗糙。树下，高地末端是一人多高的土坎儿，土坎儿下面就是一段陡陡的斜坡。斜坡上，有很多草丛，和一片竹林。有的竹子比较高大，这种竹子长得比较稀疏。另外一种竹子，总是长不大，长不高，叶子又长又尖，一群一群的，不稀不密，完全没有顺序，互相交叉穿插着。地面上满是竹叶，厚厚的，踩着软软的，呲呲作响。在斜坡下面，是一块低地，平地上，可以看到，橡树凸出来的根，在土坎儿上，四处延伸着。有的粗根悬吊在空中，打了一个弯，又插入土坎儿的泥土里。要不是这些树根，估计高地早就崩塌了。
佳佳，一来到这，心情便开始激动起来。小心翼翼的在低地上，寻着橡果。每发现一颗，便立即蹲下，像捡到宝石一样，立即拾起放进兜里。小莽也帮着佳佳寻找橡果，只是动作要缓慢很多。偶尔一块小空地处，可能是在一片橡树落叶上或者在叶子附近，会同时出现几颗橡果，小佳佳就会一下子扑过去，心跳加速。小佳佳内心期盼着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小佳佳就这样带着激动和期盼的心情，和舅舅一起，细心一寸一寸的扫描着，这片土地。
阳光依然灿烂无比，村落的房屋，慵懒地躺在阳光里。风缓慢的推动着橡树，掉下的橡果能够给小佳佳带来无比的快乐。佳佳并不知道，昨天下午，二娃他们，已经拾过一次橡果了。所以这次寻找了很多地方了，收获并不多。突然佳佳，发现了一棵橡树树干，应该是昨晚掉下来的。树干很大，足有佳佳的腿那么粗，佳佳老远就发现上面的橡果了，一下子就准备冲了过去。只是这树干，在斜坡上，有叶子的部分压在了矮竹林上。佳佳必须进入竹林，掀开竹林，让树干下落一些才能够到橡果。佳佳决定钻进竹林，只是刚要钻的时候，被小莽一把抓了回来。
“不许去里面，没听到外婆说，不让去陡坡。”
佳佳，两下挣脱了舅舅的大手掌，还是钻进去了。可能是想自己亲自见证奇迹，并没有叫舅舅帮忙去取橡果。小莽只好在下面的平地上，看着佳佳慢慢的爬了进去，如果他不小心滑下来，他似乎可以接住他。佳佳，一会儿就爬到了树干的地方，他慢慢掀开小竹子，树干果然就降低了一些，佳佳继续慢慢的在竹林里不停地翻动着。当一颗颗绿绿的大大的橡果出现在佳佳眼前时，佳佳激动的叫了出来。
“舅舅，好多，好大呢！”
佳佳加快了动作，竹林也是哗哗作响。很快佳佳就能够到树干了，当佳佳翻开一处茂密的乱叶，准备去摘第一颗大大的橡果时，一个大大的蛇头出现在小佳佳面前，巨蛇两只眼睛大大的，发黑发亮，像牛眼一样大，头部鳞片也是一片一片的，发出冷冷的光亮。佳佳突然大叫一声，晕倒在地，在斜坡上滚了两下，才被竹子拦住。小莽匆忙的爬了上去，小竹子不断地被小莽折断，小莽赶紧抱起佳佳。小莽这才发现巨蛇，小莽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小莽抱着佳佳，在斜坡上定住了。这么陡的斜坡，一个人站都很难站立，就更不要说抱着佳佳站立了，但是，是真的，这时他们就这么站立在斜坡上，没有任何依靠，像一座活人父子雕像一样，雕刻在陡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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