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如果故事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在那座破庙等你
苏东坡提着那个倒霉的高维神偷，风风火火地回了厨房。
顾峥看着厨房里重新亮起的灯光和响起的切菜声。他没有回房间睡觉。而是把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
夜已经深了。四合院里恢复了那种让人心安的宁静。
秋日的晚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峥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黑金眼眸，在月光的映衬下，突然变得有些深邃。甚至透着一丝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沧桑感。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太平盛世，看着这满院子的安稳。
他的思绪突然飘得很远。飘回了那个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想什么呢？”
一件带着淡淡桂花香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顾峥的肩膀上。
林青雨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着天上那轮明月。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院子里发呆。这可不像你这位宇宙包租公的作风啊。”林青雨笑着打趣道。
顾峥回过神来。他顺势握住了林青雨微凉的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老婆。”
顾峥低下头，看着林青雨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婉的脸庞。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林青雨有些疑惑。“大晚上的。你不会是又想开那辆破房车去海蓝星钓鱼吧？”
“不去钓鱼。去看看咱们的过去。”
顾峥微微一笑。
他指尖微动。甚至都没有捏任何法诀。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时间法则。瞬间笼罩了两人。
在时间法则的包裹下。他们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
四合院消失了。大秦的星际长城消失了。高维文明的废墟也消失了。
时间就像是一条被强行按下了快退键的河流。带着他们，以一种“旁观者”的绝对隐形视角，疯狂地向着历史的深处逆流而上。
五百年。
四百年。
二百年。
直到六百年前的大明朝。
洪武年间。江南某地城外。一座破败不堪、连神像都倒塌了一半的城隍庙。
画面在这里定格。
天空阴沉沉的，正下着连绵不绝的秋雨。冰冷的雨水顺着破庙屋顶的窟窿，“滴答滴答”地砸在满是泥泞和杂草的地面上。
在这破庙的角落里。
一条只有成年人手臂粗细、浑身沾满黑色泥浆的黑蛇。正奄奄一息地盘在角落里。
它身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刚被野狗咬过。它虚弱得连吐信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半睁着那双竖瞳，绝望而又警惕地盯着外面。
那就是六百年前，刚刚穿越过来、最弱小、也最绝望的顾峥。
在半空中。隐去身形的顾峥和林青雨。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这一切。
林青雨捂着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即使早就听顾峥说过这段往事。但亲眼看到他当年那么惨、那么无助的样子。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揪着疼。
“老公……”林青雨紧紧抓着顾峥的手臂。“你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顾峥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那条狼狈的黑蛇。
就在这时。
破庙的门框外，传来了一阵轻微而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到处都是补丁的粗布麻衣的少女。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进了破庙。
少女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瘦得有些可怜。但那双眼睛却很清澈。
那是十六岁的林青雨。那个为了躲避债主，被迫逃进这座荒庙的绝望少女。
过去的林青雨走进庙里。她又冷又饿，缩在一个干燥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饿极了。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半个已经发硬、甚至长了一点绿毛的杂面馒头。
她刚准备把馒头塞进嘴里。
突然。她注意到了角落里那条奄奄一息的黑蛇。
少女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她看着那条黑蛇身上的伤口，看着它那双虽然虚弱、却充满求生欲的眼睛。
少女犹豫了。
在这个连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一条蛇的死活，根本微不足道。她自己都快饿死了。
但在长久的挣扎后。善良的本性还是战胜了恐惧和饥饿。
少女颤抖着双手。把那半个对她来说就是救命稻草的发霉馒头。一点点掰碎。
然后。小心地，放在了那条黑蛇的嘴边。
“吃吧。”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吃了……也许就能活下去了。”
半空中的林青雨看着这一幕。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是她命运的转折点。也是这段长达六百年神话的开端。
“老公。我们要不要……”林青雨拉了拉顾峥的袖子。
以顾峥现在掌握的时间和创世法则。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易抹去那条黑蛇身上的伤口。就能给那个挨饿的少女变出一桌满汉全席。他可以改变这一切，让他们不用承受开局的那些苦难。
但顾峥摇了摇头。
他握住林青雨的手。看着下方那条努力吞咽着馒头碎屑的黑蛇，和那个看着黑蛇露出了一丝笑容的少女。
顾峥的嘴角，也慢慢勾起了一抹温柔、释然的笑意。
“不改了。”
顾峥轻声说道。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眼角闪烁的泪光。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霸道和痞气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眷恋。
“如果不经历那些苦难，我就遇不到你。”
顾峥抬起手，轻轻擦去林青雨脸颊上的泪水。
“如果没有那半个发霉的馒头。这世上也许会多一个冷冰冰的宇宙天道。但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个，能陪你在四合院里吵吵闹闹的顾峥。”
顾峥将林青雨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老婆。”
顾峥的声音在时光的河流中回荡，透着一股跨越岁月的坚定。
“如果故事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穿越成那条浑身是泥的黑蛇。我还是会在那座漏雨的破庙里。”
“等着你。把那半个馒头递给我。”
林青雨靠在顾峥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破涕为笑。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没有其他人打扰的时间长河里。他们看着彼此。眼中只有六百年的相濡以沫。
随着顾峥指尖的微微收拢。
破庙的画面开始模糊。秋雨的声音渐渐远去。
两人的身影在时光的尽头。伴随着那一抹跨越了六百年的初见。渐渐淡去。
最终。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宇宙的最深处。
为这段长生六百年的宏大故事。画上了一个最温暖、也最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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