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大梦初醒，原来这人间烟火最抚凡人心

顾峥牵着林青雨的手，跨出那道流淌着金色光阴之水的裂缝。

当他们的双脚重新踩在四合院那有些坑洼的青石板上时，夜风正好吹过。老槐树的枯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冷味道。这股真实冷冽的空气钻进肺里，将他们在时间长河里游历所沾染的苍茫感，一扫而空。

紧跟在他们身后。虚空再次泛起波纹。

秦始皇、刘邦、韩信还有老朱。这几个在多元宇宙跺一跺脚就能引发星际海啸的老伙计，也相继从时光的倒影中走了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下那盏红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消化着刚才那趟逆流六百年的时光之旅。

刘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掉在脚边的一个名贵紫砂保温杯。杯子倒了，里面那些花重金从高维位面买来的、据说能延年益寿的高阶灵气枸杞，洒了一地。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走过去，抬起脚，直接把那个保温杯踢进了花坛的角落里。

“老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刘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当年在沛县当泗水亭长，穷得连裤裆都破洞的时候，老子都不怕死。现在成了大汉商会的总会长，掌握着全宇宙的钱袋子，居然开始怕这几根白头发了。”

秦始皇看了刘邦一眼。这位千古一帝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讥讽。

他默默地从剪裁合体的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瓶还没拆封的修仙界特制染发剂。那是他前几天悄悄让赵高去买的，用来遮掩鬓角生出的华发。

秦始皇手腕一抖。那瓶染发剂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一团粉末，随风飘散。

“生老病死，本就是这宇宙间最大的规矩。”秦始皇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寡人当年求长生而不得。如今得了长生，却在岁月里迷失了本心。若不是国师今日带我们回去看了一眼当年的窘境，寡人差点忘了自己是怎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那些因为长久失去目标、在安逸中滋生出来的“长生倦怠症”和中年危机。在直面了六百年前最弱小、最狼狈的自己后，就像是遇到阳光的残雪，彻底消散了。

顾峥看着这帮解开心结的老兄弟，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都想通了？”顾峥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想通了就别搁这儿伤春悲秋了。老子带你们去时间长河里吹了半天冷风，现在肚子都饿瘪了。”

“饿了还不简单！”

老朱一扫刚才的颓废。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再次焕发出农家汉子特有的精气神。他一把将头上那顶破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扇着风。

“今天咱们不吃那些什么高维能量餐，也不吃什么仙家珍禽！那些玩意儿吃着塞牙，还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老朱挽起袖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还有我昨天从农场里刚拔回来的普通大白菜。还有半扇黑猪肉。咱们今天晚上，就老老实实地用凡人的办法。和面、剁馅，包一顿最接地气的猪肉白菜饺子！”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票赞同。

这帮在宇宙里呼风唤雨的大佬们，瞬间化身成了最普通的街坊大爷。

韩信跑去地窖里抱出了两坛子最劣质、却够劲的散装二锅头。刘邦麻溜地从正房里搬出了一张大圆桌和几个小马扎，放在院子中央。

厨房里更是热闹非凡。

苏东坡这次破天荒地没有搞什么“魔法与修仙融合”的黑暗料理。他老老实实地戴上围裙，拿着两把菜刀在案板上把猪肉剁得当当直响。

林青雨和几个干妈团的女人负责和面擀皮。秦始皇则屈尊降贵地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控制着柴火的火候。

谁敢相信。大秦始皇帝在烧火，宋代大文豪在剁肉馅，汉高祖在院子里摆碗筷。而那个让高维首脑闻风丧胆的华夏龙神，正蹲在水井旁边，仔仔细细地洗着大白菜。

烟火气，在这个不大的四合院里升腾而起。

顾峥洗完白菜，甩了甩手上的冷水。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里面忙碌却笑语盈盈的众人。

“爸。你们这阵仗，比大年三十还要隆重啊。”

顾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院走了过来。他牵着莉亚，肩膀上还骑着扎着冲天揪的小安安。一家三口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厨房，满脸诧异。

“你们来得正好。”

顾峥走过去，一把将安安从儿子肩膀上抱下来，放在自己怀里掂了掂。小丫头咯咯笑着，伸手去揪他的胡茬。

“去。帮刘爷爷把酒碗都摆好。今天咱们家不谈宇宙大义，只谈家长里短。”顾峥拍了拍小宝的肩膀。

不到半个时辰。

三大盖帘热气腾腾、白胖胖的饺子被端上了院子中央的圆桌。

没有什么精美的摆盘，只有几个粗瓷大碗装着陈醋和蒜泥。烈酒被倒在豁了口的陶碗里，酒香四溢。

大家挤挤挨挨地围坐在圆桌旁。火炉里的炭火烧得旺盛，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就在大家准备动筷子的时候。四合院上方的空间荡起了一阵微小的涟漪。

“哎呀！我们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统子穿着一身休闲的卫衣，手里提着几个塞满当地特产的购物袋。挽着她那个已经完全被改造成“护妻狂魔”的硅基皇帝源，笑嘻嘻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度蜜月回来了？”顾峥抬起眼皮，指了指桌上的空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自己去厨房拿碗筷。”

源赶紧接下所有的行李，麻溜地跑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乖巧地在统子身边坐下。这位曾经的高维皇帝，现在已经彻底适应了四合院底层打工人的身份。

“来来来！人齐了！”

刘邦端起面前那碗满满当当的二锅头。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杯酒。我刘季不敬天，不敬地。”刘邦端着酒碗的手很稳，眼底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透彻。“只敬咱们这帮老骨头，还能坐在一起吃顿热乎饭。干！”

“干！”

十几个粗糙的陶碗在半空中重重地撞在一起。酒水洒在桌面上。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滚落胃里，烧起一团痛快的火焰。大家夹着热乎乎的饺子，蘸着陈醋，吃得满嘴流油。大黄狗蹲在桌子底下，摇着尾巴等着接安安扔下来的肉馅。

顾峥没有多说话。他一口一口地吃着林青雨亲手包的饺子。

夜风吹过四合院的屋檐。带着属于人间的温度。

他看着这满桌的欢声笑语，听着老朱和刘邦又开始为了最后一块蒜泥白肉斗嘴。

大梦初醒，原来这人间烟火，才最抚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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