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睡在山脚下的沈宝珠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
东方天际，第一缕阳光冒出头来，宣告着又一个白昼即将接管这片沉睡的山野。
叶小小拎着沈宝珠，步履平稳地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沈宝珠依旧沉浸在昏睡诀带来的深沉睡眠中，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四肢软绵绵地垂坠，随着叶小小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的脸上，新冒出的几颗痘痘在晨光中泛着红肿，嘴角挂着一丝未干的涎水，此时的沈宝珠狼狈至极，丑态毕露，与她曾经幻想过的“领导夫人”模样，相去甚远。
顾承泽走在叶小小侧后方，保持着随时可以接应的距离。他的神识依旧警惕地覆盖着四周，虽然系统已被拔除，但难保那黑旗修士不会突然现身。
一路行来并未发生什么，山林依旧寂静，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啼鸣，露水从叶尖滑落，滴在厚厚的腐殖土上，发出湿润的轻响。
行至山脚下时，天色又亮了几分。远处的村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鸡鸣声此起彼伏。社员们再过不久，就会扛着锄头、挑着水桶，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叶小小停下脚步，她环顾四周，选了一处相对显眼的位置把沈宝珠放下，沈宝珠是个女孩子，村里总有一些老光棍，叶小小不想看到她发生那样的事。
于是选了一处安全的地方，离这不远处的田埂尽头，已经隐约可见扛着农具走来的模糊人影。
她将沈宝珠放在树下，让她靠着粗糙的树干，摆成一个看起来像是“困极了在此歇脚不慎睡着”的自然姿势。
昏睡诀的效力还会持续一小段时间，足够让路过的村民发现她，又不至于让她在这荒郊野外遭遇意外。
叶小小直起身，垂眸看了沈宝珠最后一眼。
“走吧。”她转身对顾承泽说道。
顾承泽点头，两道身影如同融入晨雾，悄无声息地隐入其中，只留下树下那个依旧沉睡的，对即已经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的沈宝珠。
东方扛着锄头、挑着空水桶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出现在田间小径上。
最先发现沈宝珠的，是住在村西头的张大婶。她今天起得早，想去自留地里摘几把青菜。
路过那棵老槐树时，眼角余光瞥见树下靠着个东西，起初还以为是个破麻袋，走近一看，吓得差点扔了手里的篮子。
“哎哟我的老天爷！”张大婶拍着胸口，还以为出事了，等她定了定神，又凑近几步，才看清那是个大活人。
“这……这不是知青点那个沈知青吗？”
张大婶认出来了，试探性地伸手推了推沈宝珠的肩膀。
“沈知青？沈知青！醒醒，咋睡在这儿了？”
沈宝珠的睫毛颤了颤，并没有苏醒。
张大婶的嗓门不小，这一嚷嚷，周围路过村民们都围了过来。
“哎呀，真是沈知青！”
“咋睡这儿了？昨儿个夜里没回知青点？”
“这脸咋弄的？哭过？还长了这么多痘？”
“该不会是……有啥想不开的吧？”
“别瞎说！赶紧把人叫醒问问！”
又一个婶子蹲下身，用力拍了拍沈宝珠的脸颊：
“沈知青！醒醒！天亮了！”
昏睡诀的效力在这一连串摇晃和拍打下，终于缓缓消散。沈宝珠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
她刚睁开的眼里毫无焦距，茫然空洞的看着周围的人，瞳孔里映着围观的村民模糊的脸，映着头顶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天光。
她有些茫然……
她这是……在哪？
沈宝珠的脑子现在就是一团浆糊，根本没办法思考。她费力地转动两下僵硬的脖子，看到周围一圈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这些面孔的共同点是，都带着或探究、或好奇。
终于，沈宝珠的眼神中有了聚焦，她看到了远处熟悉的田埂、土路，还有村庄的轮廓……
“我这是在山脚下？”
“我怎么在这儿？”
“唉吆喂，你这孩子是睡傻了吧？你自己睡到这山脚下怎么还想不起来了？”张婶子听到沈宝珠问出这话，也很是不解。
此时，沈宝珠已经开始一片片拼凑昨夜的记忆碎片，她记得昨夜，系统的疯狂警报，能量的急速下跌，脸上变得粗糙，还冒出好几颗痘痘，然后她陷入崩溃……
直到听到，那个突然响起的神秘声音……去后山！然后她就想到去后山找黑衣人帮忙！她跑出了知青点，跑进了山里，跑到了半山腰……
然后呢？
脑中是一片空白……
她怎么从半山腰又到了山脚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黑衣人呢？她见到他了吗？他给她能量了吗？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宝珠呆呆地坐在树下，任由周围村民上下打量，任由周围窃窃私语声像苍蝇般嗡嗡围绕着她，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忽然，她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
系统！？对！系统怎么样了？有没有得到能量补充？
她在心里急切地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能量恢复了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了很久，没有一丝回应……
沈宝珠再次呼唤，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无论沈宝珠在心里如何呼唤系统，都没有动静，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心跳声回响在耳膜里……
【系统！！！】
她加大了声音呼唤，近乎尖叫。
【你别装死！我知道你在！你出来！昨晚的事我不追究了，你先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那冰冷的、曾经让她厌烦恐惧的机械音，好像消失了，她此刻却无比渴望听到系统的声音。可是，好像真的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仿佛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漫长而扭曲的噩梦。
沈宝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再次从额角渗出。
系统休眠了？因为能量耗尽，强制休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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