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死
豆大的雨滴从布满阴云的天空落下，整个城市的空气一片清新。
传奇站在雨中。
雨水将他浇透，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干燥的地方，没有一丝温暖的地方。
这个丛林太冷了。
传奇的整个心都已经凉了。
他已经明白，不论自己多么努力，都不可能被接受进这个钢铁丛林。
他放弃。
转身悄然漫无目的的离开。
那几个兵哥哥的嘲笑声还在身后不断轰响。
算了，何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传奇把手放进口袋，任由大雨浇打在自己身上。
他看了一眼天空。
你为什么要我活下来？
他问这天，既然不让自己走进钢铁丛林，为什么还要自己活下来，从十楼落下都死不掉。
太残忍了！
传奇直到现在才明白，不是自己的运气来了，而是上天和他开的一个玩笑。
他被捉弄了。
大雨中，一个人独自行走。
伤心，孤独，寂寞，在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好累，活得好累。
他差点被一下子压垮，趴进路边的水坑里再爬不起来。
“神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传奇仰天狂呼。
在大雨中徘徊的传奇，最终还是来到了昨天晚上来到的那家夜总会门前。
他犹豫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抬脚走进去。
他需要一个倾吐的对象。
要不然会给憋死的。
没人来招呼他。
他早就习惯了，独自走进电梯，继续他熟悉的路途。
再一次走上红地毯，再一次打开四号包厢的大门。
人却不在。
他奇怪的退出来，正好在走廊里遇见著名的夜总会大娘。
“她回去了，回家去看看，好象家里有什么事。”
大娘告知传奇她的去向。
传奇愣了。
这么快，说走就走？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伸手带上包厢大门。
手上的感觉很奇怪，滑滑的，还有点粘。
这是生命的感觉。
传奇抬起手来一看，大吃一惊，目瞪口呆。
他发疯似的打开大门，在门上搜寻起来。
血迹！
非常清晰的血迹！
传奇在一瞬间就肯定，这是她的血迹。
他猛跑几步，追上夜总会大娘，举起自己的手。
“她不可能是回去了，这是什么，这是她的血，这是她的魂，这是她的生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说话啊！”
夜总会大娘被传奇掐住脖子，使劲喘着气，像一只快死的鸡。
“她，她，她自杀的。”
传奇愕然放开手。
“自杀，为什么，怎么可能？”
“是自杀，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在昨天晚上自杀的，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人。”
自杀？
传奇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她不可能自杀的。
“她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要再问我了。”
夜总会大娘被传奇逼得无奈，只能挣脱开逃离。
传奇没有追。
他知道就算自己追上去也问不出什么，犯不着浪费时间。
可是尸体......
他依旧不相信她是自杀的，他一定要找到尸体，他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转过身去。
没想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好了一个女人。
传奇认识这个女人。
这是她的小姐妹，曾经还勾引过自己，只是没有一次成功。
“我好羡慕你们，真的好羡慕，为什么你们可以那样幸福，我却不行？”
女子开口说话了，语调是那样的平静，和一个死去的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这就象是地狱的声音。
“你还想勾引我吗，不会成功的，我现在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女子摇着头。
“不，我是来说一声，她被抬走啦，埋在郊外，或许可以找到吧。”
传奇不等女子说下一句话，拖着一条断腿猛冲下楼梯。
女子冷冷的看着传奇消失在楼道里，转身走向红地毯的另一头。
“你要是能做我的男朋友，我就不会在这种地方了。这就是人生啊。”
郊外，这里的郊外指的就是那一个地方。
乱坟岗，专门埋葬死人的地方，埋葬没什么地位的死人的地方。
传奇冲出夜总会后没有直奔郊外，他先来到了一家刀具店，抄起店里的椅子打碎厨柜，抢走一把激光剑。
随后他立刻冲进附近的一家机械公司，用激光剑威胁里面所有的人，抢走了一桶机油。
在警察赶到之前，他匆匆逃离现场，飞奔向郊外。
他跑得飞快。
断掉的腿已经不疼了，或者说是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的心全在郊外，哪里有心情顾及自己的腿，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
她比自己更加重要。
他一口气冲到郊外的乱坟岗。
乱坟岗，乱坟林立，名不虚传。
没有墓碑，没有刻字，只有一个个的坟包。
传奇看见好几座新坟，他想也没想，放下手里的机油朝其中的一座走过去。
“你来了呀，传奇，又见到你了。”
传奇能听见她的声音，她呼唤自己，从地狱里。
一步，一滴眼泪。
猛跑，眼泪山崩而下。
传奇扑到坟包上失声痛哭。
“你为什么要哭呢，不要那样，男孩子是不该流眼泪的。”
传奇猛站起来，止住哭声，可却止不住眼泪。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被扔在不远处的一把铁锹，上前捡起来。
铁锹猛插进泥土，传奇要把尸体挖出来。
泥土被一锹一锹的运走，坟包渐渐小了下去，露出了她那张熟悉的脸。
脸上竟全是血污，再没有了之前的美丽。
传奇一把丢掉铁锹，扑进泥土里，跪在大地上，抱起她的头，再一次失声痛哭。
她不是自杀的！
是谁？
传奇在心里不停的狂吼着。
是谁把最爱的她的头上开了一枪！
“呜，是我不好，我没用，还有什么遗言吗，说给我听，我要知道，我要知道，说话吧！”
传奇咬着牙齿，咬着嘴唇，恨不得把自己吞进肚子里去。
“传奇呀，不要哭，像对待我一样对待其他的女孩子吧，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要再戴着面具，压抑自己活着了。”
遥远的来自地狱的声音再次传入传奇的耳朵。
传奇痛苦的把自己的头在地下乱撞，悔恨和愧疚在瞬间涌上心头。
他妈的到底是谁！
“呦，怎么有个小鬼？”
远处出现三个人。
两个竖着，一个横着。
他们是来埋葬尸体的。
“小子，你那铁锹用不用，不用的话我要用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人希望借用传奇的铁锹。
传奇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流着泪。
个子稍矮的人摇着头，走过来，捡起铁锹，看了一眼传奇和传奇抱着的她。
“呀，这个不是昨天我们埋下去的人么？”
个子稍矮的人大吃一惊，但也只是稍微表示了一下惊讶，立刻去干活了。
传奇从悲伤中震醒，朝远处的两个正在干活的人奔过去。
“你们认识她吗，她是怎么死的？”
“她啊，被杀的啊，青冈的老大，昨天跑夜总会去叫这个妞陪了一次，很爽，想把她带回去，结果她不愿意，就给杀了，真可怜呢。”
“是啊，你不知道么，小子，就是青冈的白风雷大老，黑道上很有名的。”
传奇明白了，转身回来，默默的走到她的尸体旁边，打开机油桶盖。
“我明白了。”
机油从桶里倾泻而出，撒在她的身上，冲开她身上的泥土。
“卡察。”
打火机在传奇的手中被点燃，划着弧线落下去。
火起！
她在大火中慢慢化成灰烬。
远处两个人看见传奇的古怪举动，都很不理解，可他们也不想管这么多，干完活后径直离去了。
他们错过了最离奇的一幕。
她的骨灰在风中飘散，滚过传奇的脚边。
传奇清楚的听到了自己血管爆裂的声音。
一头白发从发根到发梢，好像被浇了一大滩血。
他的头发变红了，血红血红。
“他妈的，青冈的白风雷。你敢动我的女人，你以为我是谁！”
“我可是格瑞斯华尔德.传奇！”
传奇的眼睛在说完这一句话后，黑色的眼珠一下子变成白色，泛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一脚踢翻机油桶，往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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