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她
痛苦，撕裂般的疼痛。深深地刻在人的记忆中，警告人不要再把自己弄伤。
传奇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捏着被人打断的右腿，无奈的叹口气。
“又被揍了，真是没用啊。”
他就躺在街道的一条死胡同里，被当地的几个小帮派成员当成撒气的对象，狠狠揍了一顿。
他已经记不得来到这个城市是在什么时候，也记不得自己到底几岁。
他不想回忆。
回忆自己的过去，只会带来不一般的感觉，只会让他更不象是一个能和他人生活在一起的人。
或者自己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
他痛苦的扭曲着脸，吐出一大口血水，剧烈咳嗽。抚mo了胸口好一会才稍微舒服一点。
“还好，肋骨是不会断的。”
他拍去灰色夹克衫上的尘土，拖着一条断腿爬到墙边，借助墙把自己从地上硬撑起来。
总不能在这里呆上一天，他必须去找医生。
他用一只左脚慢慢跳着，离开死胡同，来到车来人往的大街上，坐在街边，垂头丧气。
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口袋。
烟已经折断了，在挨打的过程中。
传奇毫不在意，把烟塞到嘴巴里，点着。
嘴巴张开又合上，淡淡的烟圈慢慢上升，消失。
他又叹了一口气。
“喵呜。”
嘈杂的机车声和脚步声里传来一声清晰的猫叫。
猫很普通，只有半尺大，是个小猫，身上的淡黄色斑纹很常见，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猫受了伤，右边的后腿断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就连尾巴也很残忍的被切掉半截，成了一个短尾巴猫。
它在传奇身边停下，用脖子在传奇的脚上摩擦，发出很亲切的叫声。
“唉。”
这已经是传奇的第三次叹息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叹气，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叹气，他看见小猫的眼神很凄苦，就好象要落下眼泪一样。
他站起身，掏掏口袋，把脚边的猫咪抓起来放进怀里。
“给我一份烤鱼和一杯牛奶。”
小猫在传奇的怀里撒娇般不断的扭动着小脑袋，在他的衣服上轻轻的蹭。
小摊贩不会管你买东西是什么用处，他要的只是钱，就算你拿这些东西去杀人，他也不会管。
传奇恰恰有钱。
他刚打劫了一次，抢到不少钱，这一点东西根本不放在眼里。
鱼被送到小猫的面前。
小猫毫不客气的一口咬住，在传奇的怀里吃起自己的免费晚餐。
腿断了，不会影响传奇的行动，他常常断腿，早已经习惯了。
他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某一家夜总会。
黯淡的灯光，人潮涌动的街道，无数的汽车，无数的自行车，还有无数的陌生人。
这是一个生人难进的钢铁丛林，传奇就像是一个穿梭在这片丛林里的特殊物体，没有一个人会看他一眼，只有淡淡的闪烁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欢迎光临的巨大霓虹灯招牌把传奇从一种梦呓的状态唤回现实世界，他端起被小猫舔了很久的牛奶杯，一口气喝干杯里的牛奶。
他走进夜总会。
“您又来了呀。”
一个打扮得像妖怪一样的夜总会大娘迎上前来。
这是传奇对夜总会领班的独特称呼，在他看来这个老女人就是大娘。
“她在楼上的四号包厢里。”
传奇听见大娘的话，点点头，丢掉手里的杯子，走进电梯。
电梯大门缓缓关闭。
“这小家伙真是的，自从他刚懂什么是女人的时候就来这里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只要有钱就来，连腿断了都不管，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呢。”
夜总会大娘朝着电梯大门喃喃自语着。
传奇没有听见这些话，他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去理会，别人的议论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过自己的生活，这是钢铁丛林的最基本法则。
提示音响起来，提醒传奇已经到达目的地。
电梯大门缓缓打开，一截铺着鲜红地毯的楼道出现了。
传奇踏上地毯，走上这条自己闭上眼睛都能认识的路。
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来到这里是四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没头没脑的被人请进来，花掉了一大笔钱，在那之后，只要有钱他就会来这里。
因为她在这里。
她是谁？
不知道。
她叫什么？
也不知道。
传奇只知道一件事，她是自己所关心的人，自己希望和她在一起。
仅此而已。
传奇打开四号包厢的大门，走进去。
她没有惊世骇俗的容貌，没有超人一等的身段，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风尘女子，和其他众多的分散在钢铁丛林里的夜总会里的女子一样。
粉色的睡衣，披散着的黑色长发。
她就是个普通人。
她抬头看见传奇走进包厢，没有一丝意外，只是淡淡的微笑着。
“你的腿断了呢。”
传奇也笑了，关上门，坐到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
“不要紧，根本不碍事。”
她来到传奇身边坐下，突然发现了那只躲藏在传奇怀里的小猫，惊喜的叫了一声。
“好可爱，你在哪里找到的？”
传奇摇头，把小猫抓出来，递给她。
她这才发现小猫很可怜，不由怜惜的抱着，抚mo着。
传奇掏出身上所有的钱。
皱巴巴的钱。
他把钱放在床上，示意她清点一下。
她看也没看，全部收起来放进床头柜里。
“你欠下的债还了吗？”
“没有，我哪里有钱还给他们，随便他们吧，反正我已经无所谓了。”
“多少了？”
“累计起来的话，估计已经突破一亿了，想还也还不出来啊。还是像现在一样实际一点。”
传奇说完抱起她轻轻的放在床上，搂着她，亲吻着她的脸。
短尾巴猫很乖巧的从她手里跳出去，蹦上chuang头柜，静悄悄的蹲在那里。
该发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传奇搂着她，沉沉的睡去，不停的在梦里轻呼。
“谢谢你，真得谢谢你。”
她望着传奇的睡脸，怎么也看不厌，就那样静静的注视着，一刻也不想把目光移开。
包厢里是那样的安静，温馨的感觉充满了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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