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番外
初夏，北京。
清晨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繁茂的白杨树叶，洒在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落下斑驳的光斑。
微风中，吹来一股股足以唤醒整座城市的烟火香气。
在这条规划得整洁的宽阔街道两旁，不再是旧社会那种杂乱无章、脏水横流的景象，而是一个挨着一个排得整整齐齐的早点摊位。
“滋啦……”
滚烫的油锅里，金黄酥脆的焦圈在热油里翻滚起伏。
旁边的大号铜锅里，熬得浓稠的豆汁儿咕嘟咕嘟地翻着花，冒着酸香的热气。
“热乎乎的豆腐脑儿，刚出锅的肉包子嘞！”
系着干净白围裙的小贩，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一边利索地用铜勺片起薄薄的豆腐脑装碗，浇上浓郁的卤汁，一边扯着嗓门，底气十足地向着来来往往的食客们吆喝着。
买早点的队伍排得很长。
有穿着蓝色工装赶去上班的工人，有背着书包的朝气蓬勃的学生，也有穿着灰色中山装的机关干部。大家有说有笑地排着队，井然有序。
一个穿着干练的浅灰色中山装的短发女子擦了擦嘴，从小摊的桌边起身，坐上了不远处一辆小巧的淡蓝色两轮电动车。
“嘀滴——”
伴随着车喇叭的轻鸣，电动车轻快地穿过了胡同口，直奔不远处的工业部大楼而去。
骑车的短发女子，正是如今中财委的副主任，同时兼任国家工业部和军委特别顾问的林晓。
距离那场决定国家命运的大决战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在这个时空里，国家的起步并没有历史上那般步履维艰。
凭借着林晓兑换的海量物资和对于未来方向的引导，以及在抗战末期就建立起来的工业底子，共和国的发展速度犹如坐上了火箭。
林晓轻轻扭动电门，从街角拐了过来。
街角的电线杆上，大喇叭正滋滋啦啦地广播着早间新闻。
播音员那字正腔圆、充满激情的声音，在整条街道上回荡：“……中央广播电台，现在播送新闻。在党中央的英明领导和全国人民的共同努力下，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各项主要工业指标，已于昨日超额完成，整整提前了一年！”
“我国钢铁、原煤、石油产量均创历史新高！”
“同时，我国与日本人民联合政府关于民用设施无偿劳役重建以及双边轻工业免税贸易的第三期合作协定，已于昨日在北京正式签署……”
听到这段广播，林晓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后，美国很快与苏联交恶，连带着中国的关系也回落到了谷底。
提前完成一五计划，这在几年前还被西方媒体嘲讽为“共产党的痴人说梦”，如今却成了响亮打在他们脸上的耳光。
至于日本嘛……
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烧杀抢掠的刽子手，都已经被依法处决。
而那些手上侥幸没沾过鲜血的战犯，现在都穿着劳改服，在新中国的工地上挥汗如雨。
不知不觉间，林晓已经骑到了工业部那栋庄严的办公大楼前。
今天是个大日子。
全国各个工业口的负责人和技术骨干都齐聚北京，召开年度工业总结与规划大会，这里面自然也少不了林晓这个部级顾问的身影。
大楼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志们正在热烈地交谈。
林晓把小电动车拐进车棚，刚支好脚撑，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林晓姐！”
林晓一回头，就落入了一个温暖且有力的怀抱。
“秀芹！”林晓惊喜地叫出声。
面前的杨秀芹，剪掉了那两条粗黑的辫子，改成了齐耳的短发，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蓝色工装。
相比于当年在赵家峪时的质朴，现在的秀芹眉宇间多了一份常年跟机械和图纸打交道沉淀出来的沉稳劲儿，但那种爽朗的性格却一点没变。
在这个时空里，因为林晓的建议，庞大而臃肿的重工业部并没有出现，而是直接细化成了专业性极强的各个工业部。
秀芹，这位延安的第一朵装甲之花，如今正是一机部第六局，也就是俗称汽车局的副局长，主管产品设计与实验！
当年建国后，面对军队的极力挽留，秀芹没有选择留在风光无限的装甲兵部队，而是毅然决然地脱下了军装，一头扎进了艰苦的民用车研发领域。
秀芹当时说的话，林晓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国家要富强，老百姓要过好日子，光有能杀人的坦克不行，还得有能拉粮食、拉煤炭的大卡车。”
想到这里，林晓拉起秀芹的手，笑嘻嘻地往外走：“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跑来开会了？不是说正在搞新车测试吗？”
“我就是来送好消息的！”秀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咱们国家完全自主研发、具有完全知识产权的第一辆重型载重卡车，昨天通过测试，正式下线了！这不，部里让我马上带着数据来汇报！”
“太好了！”林晓也笑眯了眼睛。
她太清楚在这个年代，拥有一款完全自主的重卡，对国家的基建和物流意味着什么。
这比她在系统里买十万辆车还要让人激动。
“说起来，咱们有阵子没见了。”林晓一边往办公楼走，一边笑嘻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秀芹，“对了，老李最近怎么样？这些日子没仗打了，他那种闲不住的，没在家里给你惹事吧？”
听到李云龙的名字，秀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这头顺毛驴现在可不在家里，他前些天出国去日本了。”
“去日本？”林晓一愣，随即压低了声音，“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吗？那咱们别在这儿说了，违反保密纪律。”
“这事儿，还真不用保密。”秀芹摆了摆手，拉着林晓走到花坛边。“日共政府虽然上台好几年了，也签署了永久放弃武装的和平公告。但毕竟军国主义洗脑了几十年，最近有些地方不太平，搞了好几次暗杀和暴乱。”
“日共政府的警察没对付过这种事，忙得焦头烂额的。这不，就厚着脸皮向咱们中央发了求助信，希望能派一批有实战经验的教官过去，帮他们培训一批反恐警察。”
“上面一商量，这活儿谁干最合适？”
“那肯定是咱们独立团……啊不，是独立师的那几个老熟人啊！”林晓抢着接过了话头，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李云龙对着日本警察骂娘的画面，差点笑出了声。
秀芹说着说着，又摸了摸肚子，自己也乐了：“没错，老李和赵政委接到命令，半个月前就带着一批教导大队的人飞去东京了，让老楚在家值班。听说老李现在在那边威风得很，专门教日本警察怎么打巷战、怎么搞反恐突击。老赵就负责给他们上政治课，洗脑子。估计那帮小鬼子……哦不，日本同志，这会儿正被他俩折磨得欲仙欲死呢。”
当年打得鬼子鬼哭狼嚎的土八路团长，现在去给日本人当教官教他们怎么平叛，嘿，还真有意思！
不过，秀芹她刚刚……
林晓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秀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秀芹，你刚才摸了好几下肚子，是不是……？！”
秀芹那张见惯了大场面的脸，瞬间飞上了两朵红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还不到三个月呢。”
林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下老李还不得乐疯了！”
“我没敢告诉他。”秀芹连忙捂住林晓的嘴，“他这次去日本任务重，而且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危险性还是有的。我怕他分心，就瞒下来了。你可千万得替我保密啊，等他回来了，我再给他一个惊喜。”
“行！”林晓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拇指，“保密可以，但干妈的位置我预定了！”
“一言为定！”
“你们俩在这儿乐什么呢？老远就听见笑声了。”一个略显苍老、但仍旧底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晓和秀芹转过头，只见一位满头银发、鼻梁上架着花镜的老太太，正微笑着看着她们。
“孙总工！”
两人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这位孙总工，正是当年赵家峪那个连真名都快被人忘了的赵四婶，孙玉珍！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只会在土炕上纳鞋底、挨了打都不吭声的农村妇女，在被陈康白挑中送进延安科学院后，凭借着天赋与努力，硬生生地把自己逼成了一名化工专家！
如今，她已经是大名鼎鼎的太原化工厂总工程师了。
林晓搀起她的胳膊：“看您这精神头，肯定是又有好消息了！”
“猜得真准！”孙玉珍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一处，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咱们国内首套氯化苯生产线，各项指标完全达标，上个礼拜已经正式进入稳定生产阶段了！”
“而且，苯酚和氯乙酸的生产线也已经基本完工，最快下个月就能试生产了！”
这些东西，是塑料、染料、医药、橡胶加工等各个行业必需的中间体，也是现在国内急缺的物资。
有了这些生产线，林晓的兑换清单又能划掉几项了。
“等这两条生产线都走上正轨了，我这把老骨头啊，也就到了该退下来的时候了。”孙玉珍感叹了一句，语气中满是留恋。
“退下来？您舍得吗？”秀芹笑着打趣。
“有啥舍不得的，年轻人都顶上来了。不过厂里已经跟我说好了，让我退休后回去当技术顾问。还有山西大学那边，也给我发了聘书，请我去给大学生们讲课。”孙玉珍推了推老花镜，“我最近正在整理这些年咱们自己摸索出来的化工经验，准备编一本教材，把咱们中国工人自己的技术，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那等您的教材印刷出来了，可得给我留一本，还得签上您的大名！”林晓笑嘻嘻地晃了晃孙玉珍的胳膊。
“放心！第一本保准给你留着！”
孙玉珍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她看一眼林晓，又看一眼秀芹，再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栋象征着国家工业大脑的巍峨楼宇。
“你们说，这人的一辈子，多神奇啊。”
“早先的四五十年，我就在地里刨食，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到死也就是个赵家四婶。”
“可是，临到老了老了，遇见了咱们这支队伍，遇见了林顾问你……竟然还能在这新社会里，闯出这么大一番事业来。”
初夏的阳光从楼顶斜射下来，把老太太银白的头发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这日子，”孙玉珍抬起头，轻轻眯了眯眼睛，“可真有奔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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