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求情
京城。
皇宫内。
扬州前任巡盐御史王翰正在宫殿里,焦急地等待着。
他不断地来回踱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过不多时,一个身穿华服,长相美艳的女人自外面走了进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出去,要是被人发现,你无诏擅入后宫,可是死罪。”说话的人正是当朝贵妃淑贵妃,也是王翰的亲姐姐王妙。
“姐,都什么节骨眼儿了,你还管这些,你弟弟我都快要完了。”王翰焦急地说道。
“我说让你本分些,本分些,你总是不听,现在知道怕了。”
“姐,我怎么就不本分了?我不过就是贪了些银子,再说,在盐政那个位置上的,又有哪个不贪的?而且我贪那些银子我可没少孝敬姐姐你,你不能这时候翻脸不认人啊。”
“我要是翻脸不认人,我会来见你?”淑贵妃有些恼怒道。
“哎呀,我的亲姐,你就我这么一个弟弟,你可一定得救我啊。”王翰卖乖道,“要是我没了,你就没这个弟弟了。现在吕嵩已经把两淮盐引案的奏折递了上去,估计圣上最晚明日就会看到,届时我是生是死,就全在姐姐你了。”
“行了,知道了,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不成?”淑贵妃皱眉道,“这吕嵩也是忒不晓事,本宫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他竟然还把你的事往上捅,这不是成心叫本宫难堪。”
“不是吕嵩。”王翰摇了摇头,“是驸马唐子羽。”
“驸马?”
“不错,两淮盐引案就是他率先捅出来的,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儿。而且也是他抓了总商尤俊,还拿到了我与盐枭往来的证据,到时圣上面前,我恐怕百口莫辩。
我当初就想直接置他于死地,没想到慕容家都是一帮子废物。一个人都能让他活着回来,现在还倒戈相向,去了唐子羽那边。”
淑贵妃皱了皱眉:“我曾见过一次这位驸马,瞧着倒是个不谙世事的,原来竟也有这般手段吗?”
“哼,他的手段可多着呢。要是这次我能保全下来,我与他绝不算完。”
淑贵妃点了一下王翰的脑袋:“这次的事还没过去呢,就想着后面的事。”
王翰嘿嘿一笑:“有姐你在,我心里还没底吗?你和圣上吹吹枕边风,圣上总不至于因为一点银子,便杀我的头。最多我把那些银子退还回去便是,说到底他也是我的姐夫不成。”
“真是满口胡言。”听着王翰混不吝的话,淑贵妃也笑了一下。
......
晚间,李淏看着各地呈上来的折子,等看到吕嵩关于两淮盐引案的折子后,便坐直了身子,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李淏突然将折子拍在了桌上。
“六十八万两,六十八万两,真是好大的胃口啊!”
看到李淏发怒,随侍的宫女和太监慌忙跪倒在地,战战兢兢。
“还勾结盐枭、凿沉盐船,桩桩件件,你说这王翰他是不是该死?”
眼看周围也没旁人,随侍的老太监知道这话是在问自个儿,他赶紧赔笑道:
“老奴哪里懂这个。他犯的那些事该不该死,老奴不知道,但他惹圣上动了这么大的火气,伤了龙体,那便是万死莫赎了。”
李淏摇了摇头:“你呀。”
而这时门外的宫人来报,淑贵妃求见。
“哼。”李淏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瞧瞧,她来的倒是快!”
老太监尴尬一笑:“兴许贵妃只是想来服侍圣上呢。”
“呵呵,哪来那么巧的事。行了,让她回去吧,朕没空见她。”
过不一会儿,宫人又一脸为难的回来:“贵妃说给圣上放了参汤就走,怕一会儿凉了不好。”
“朕的话是不够明白吗?朕说了不见。”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宫人告罪后,连忙退了下去。
“只怕放她进来,朕这一晚上都没个清净了。”李淏阖上了奏折,“等明日朝堂议过,便将这王翰交由三司会审。”
“不过贵妃就这么一个弟弟,担心些也是人之常情。圣上也知道,贵妃是个看重亲情的人。”
老太监说完,李淏若有所思。
李淏拿起了下一本奏折,他刚打开,忽然又抬头向着老太监问道:“你拿了淑贵妃什么好处?”
一听这句话,老太监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在地。
“老奴刚才一时多嘴,是老奴糊涂,老奴糊涂。”
说完,那老太监二话不说,一个又一个嘴巴照着自己的脸上呼去,而且他呼的异常卖力,仿佛打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脸一样。
“行了,行了。”李淏摆了摆手,“朕不过随口一问,你守好自个儿的本分也就是了。”
“多谢圣上,多谢圣上。”老太监说完,这才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立在了一旁。
他的面色古井无波,好似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门外。
淑贵妃听到圣上让自个儿回去的消息,有些意外。
刚刚圣上的随侍太监明明特意遣人来说,圣上这时候有空,若是她有时间不妨前来侍驾,她这才特意赶来。结果来了圣上又没空了?
淑贵妃只好转身走了,王翰的事只好等明天再说了。
......
次日,早朝。
“两淮盐引案,吕嵩已初步查明,你念出来听听,看看诸位爱卿都是个什么意思?”李淏说道。
众大臣一听,不由一肃。
接着,太监便将吕嵩的奏折当众念了起来,听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和历任官员的贪墨银两和不轨之行,众大臣也只觉触目惊心。
“说说吧。”李淏望向了下方。
张九宗迟疑了下,站了出来:“若上面所言都属实的话,确实令人触目惊心。亡羊补牢,时犹未晚,臣以为应对涉案官员依法严办,罚抄家产,以弥补过去这些年的损失。”
“张大人所言极是,罚抄家产自然是应有之义。”严世则站了出来,“但这些涉案官员又当如何处置?”
礼部侍郎李义山接着站了出来,慷慨陈词道:
“我大胤有多少子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但却有这么多官员中饱私囊,损公肥私,若不严加惩戒,如何向天下百姓交待。臣以为应对这些涉案官员严刑峻法,以明正典刑。
不过其中一人,须慎重考虑。”
“噢?谁?”李淏眉头一皱。
“扬州前任巡盐御史王翰,此人是当朝贵妃之弟,贵妃又诞有三皇子殿下,有功于社稷,臣请圣上从轻发落。”
李淏一听,眉头皱的更紧了。
谁知,李义山话音落下,又有两三个人站了出来,纷纷为王翰求情。
为首的正是王翰的旧交,言辞恳切,说王翰“虽有贪墨,但盐务积弊已久,非一人之过”。
看着这异乎寻常的一幕,张九宗目光微动,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人是真想给王翰求情,有些人却是想让他死。
众人众口一词,纷纷为王翰求情,李淏胸中的怒气却一点一点升腾起来。昨日的老太监,今日的这些群臣,竟然就像约好了似的。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是贵妃的弟弟。”李淏沉声说道,“法不可知,则威不可测。按我大胤律,王翰所犯之罪应如何处置?”
“当斩。”刑部尚书说道。
“那便斩了。”李淏冷冷说道,“其余人等,也一律依法严办,哪个敢随意轻纵,便是与朕作对。”
说完,李淏拂袖而去。
散朝后,李义山和严世则并肩走出殿门,谁也没有看谁。但他们都知道,王翰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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