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想和谈
杀戮从深夜一直持续到天亮，黑水港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海水倒灌进港口，退下去的时候，带走的是浓稠的暗红色。
尸体堆满了街道、码头和悬崖。
罗斯守军被尽数屠戮，未留一个活口。
……
早上。
海风吹散了残留一夜的硝烟，空气中依旧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陆远站在黑水港最高处的指挥塔上。
黑甲上沾着几滴干涸的血迹，黑剑已经入鞘。
顾雄风提着长枪，大步踩着木楼梯走上来。
战靴踩得木板咯吱作响，每一步都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将军！”顾雄风抱拳，脸上的血痂还未洗干净。
“战果如何？”陆远视线掠过下方忙碌的宁朝士兵，声音平稳。
顾雄风道，“全宰了。黑水港守军一共三万，一个未放跑。咱们的兄弟伤亡不到两千。”
宁质从另一侧快步走上来。
“大将军，港口仓库清点完毕。缴获火枪五千支，重炮一百门。”宁质翻开手里的名册。
“最关键的，是粮草。”宁质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狂热，“仓库里囤积的麦子、烤肉和红酒，足够咱们十万大军吃上一个月！”
陆远敲击栏杆的手指停住。
他脑海中沙盘推演飞速运转。
十万大军孤军深入，最怕的就是补给线断裂。
罗斯人不仅送了人头，连后勤都替他准备好了。
这批粮草，足够大军一路平推到蒂斯城城墙下。
以战养战的策略，第一步成了。
只要有粮，这十万大军就能在罗斯帝国的土地上横推过去。
“把粮食发下去，让兄弟们吃顿好的。”陆远吩咐。
“大军在黑水港修整两日，把战船上的马匹全部卸下来，喂饱草料，两日后，拔营。”
“是！”两名将领齐声应命。
陆远回过头，指着悬崖最高处的那座炮台， “把我的帅旗，挂上去。”
半个时辰后。
一面巨大的黑底金字“陆”字旗，在黑水港悬崖最高处升起。
海风吹过，战旗猎猎作响。
这面旗帜，宣告着宁朝大军，正式踏上了罗斯帝国的本土。
……
蒂斯城，圆顶城堡大厅。
原本金碧辉煌的王室议事厅，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彼得罗夫瘫在王座上，双眼无神，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下方的大臣和皇室成员，一个个面如死灰。
黑水港丢了。
那可是罗斯帝国最坚固的海上门户。
百丈悬崖，重兵把守，居然一夜之间就被攻破了。
“三万人啊……连一个晚上都未撑住？”一名皇室亲王声音发颤，双手用力抓着头发，把精心打理的卷发抓得像个鸟窝。
“东方人到底是怎么打上去的？他们是魔鬼吗？”
恐慌若瘟疫一般在大厅里疯狂蔓延。
卡瑟薇坐在侧面的高背椅上。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捏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杯里的红酒随着她的手在剧烈晃动。
黑水港丢失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原本以为，就算东方人再强，黑水港至少能拖住他们半个月。
半个月，足够她从全国各地抽调兵力，在蒂斯城外构筑防线。
可现在，东方大军已经登陆。
距离蒂斯城，只剩下一马平川的平原。
骑兵冲锋，几天就能兵临城下。
“天后！”那名皇室亲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卡瑟薇面前。
“不能再打了。蒂斯城的守备军只有五万，根本挡不住十万东方铁骑。再这么打下去，我们的军队全部打没了。”
“和谈吧！求求您，派使者去和谈吧！”
亲王这一跪，大厅里一半的大臣跟着跪了下去。
卡瑟微说道，“事到如今，只有谈判了。”
彼得罗夫也回过神来。
打，必败无疑。
十万宁朝精锐，那是连奥列格二十万大军都能一夜屠光的怪物。
蒂斯城这点兵力，塞牙缝都不够，只有拖。
彼得罗夫看着这群吓破胆的人，心中突生一计。
东方人远渡重洋，粮草必然不济。
他们攻下黑水港，肯定需要休整。
只要用和谈稳住那个叫陆远的男人，拖上十天半个月。
等各地的领主私军包围黑水港，这十万东方人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和谈？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选一个口齿伶俐的使者。”彼得罗夫道。
“带上两箱黄金，十个最美的处女。”
“去黑水港，见那个叫陆远的男人。”
“告诉他，罗斯帝国愿意坐下来谈。”
……
第二晚。
黑水港大营。
原先的罗斯守备官府邸，现在成了陆远的中军大帐。
屋子里的陈设已经被清理干净，墙上挂满了罗斯帝国的地图。
陆远坐在宽大的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米饭。
桌上摆着几盘刚做好的烤肉和海鱼。
连日来的征战，确实消耗极大。
门帘被掀开，宁柔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她已经卸下了那身染血的银白盔甲，换上了一件柔软的月白色长裙。
长发未曾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洗去了满身的血腥气，此刻的宁柔，少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女将风范，多了一丝属于女人的温婉。
“大将军，喝口热汤。”宁柔把汤碗放在桌上。
陆远放下筷子，抬眼看着她。
“这里全是自己人，不用叫大将军。”
宁柔脸颊微红。
她绕过木桌，走到陆远身侧。
陆远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宁柔顺势坐在陆远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哥哥。”宁柔的声音软了下来，透着几分娇媚。
陆远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摩擦着她的后颈。
“这几天，辛苦你了。”陆远开口。
从京城出发，到定海侯国，再到跨海远征。
宁柔一直冲杀在最前面。
她是个公主，本可以待在安全的后方，享受荣华富贵。
可她偏要跟着自己，在死人堆里滚。
宁柔靠在陆远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不辛苦。”宁柔轻声说。
“只要能陪在哥哥身边，去哪我都不怕。”宁柔看着陆远幽暗的眼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明白，这个男人背负着整个宁朝的安危。
在外面，他是冷酷无情的杀神，可在她面前，他给予了所有的温柔。
能做他的女人，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水光，“出征这么久，咱们都未有机会好好待在一起。”
宁柔的手指在陆远胸口的衣襟上画着圈，指尖隔着布料划过他结实的肌肉，“今晚，让柔儿好好陪陪哥哥，好不好？”
宁柔的声音里透着渴望。
在战场上，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女战神。
可在陆远怀里，她只是个需要疼爱的女人。
陆远低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新的皂角香。
“你这身子，吃得消？”陆远手指挑起宁柔的下巴。
宁柔脸更红了，眼神却很倔强，“哥哥试试不就晓得了，虽然姐姐们不在，不过柔儿一个人也不怕哥哥。”
陆远轻笑一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屋内的床榻。
……
次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进屋里，落在木地板上。
陆远已经穿戴整齐。
黑色的便装贴合着他结实的肌肉，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宁柔还在床上熟睡，昨晚折腾得太狠，她连睁眼的力气都丧失了。
陆远替她掖好被角，扭头走出房间。
院子里，宁朝士兵正在擦拭兵器，整理马具。
顾雄风大步流星地从营门外走过来。
还未进门，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大将军！”
顾雄风满脸止不住的笑意，连胡子都在抖，战靴踩在石板上砰砰作响，“天大的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陆远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顾雄风走到陆远面前。
“罗斯帝国那边，派人来了！”顾雄风往地上啐了一口。
“带了几箱破金子，还有几个女人。说是罗斯王室派来的使者。”顾雄风骂骂咧咧。
“这帮洋鬼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打不过了就想拿几块破金子打发咱们？当咱们是要饭的？”
顾雄风咧开大嘴，笑得极其嘲讽。
“他们说，想跟咱们大宁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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