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真假天后
宁质勒住缰绳，回头看向陆远。
他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触手却能感觉到纸张的厚度。
宁质接过信，指尖冰凉。
他想问为什么。
想问一个通敌叛国的女魔头，为何值得大将军如此看重？
但他对上陆远的目光时，所有疑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视天下为棋盘。
视苍生为棋子的眼睛。
“末将……领命。”
宁质艰难地抱拳，将信揣入怀中。
他调转马头，长枪高举，手臂猛地向前，“飞骑营，随本将军出发。”
三千黑甲骑兵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们从十万大军的洪流中分离出来。
马蹄卷起漫天冰雪，化作一支离弦的利箭。
直刺罗斯帝国的心脏——蒂斯城。
钢铁洪流继续向前。
碾过沿途所有自立为王的笑话，碾过一个帝国最后的哀鸣。
……
是夜。
蒂斯城的天空，被火光映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这座曾经辉煌的帝国都城。
此刻正上演着末日般的景象。
城门处。
逃难的居民，和试图维持秩序的卫兵挤作一团。
哭喊声、咒骂声、推搡踩踏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
一辆华丽的马车被推翻在地，丝绸和珠宝散落一地，却无人多看一眼。
一个穿着精致皮鞋的小女孩，跌倒在泥泞中。
女孩儿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只布娃娃，茫然地看着从她身边奔逃而过的人潮。
城堡内。
最后的宁静也被彻底撕碎。
彼得罗夫将一副祖传铠甲从架子上拽下来，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地面，发出刺耳的巨响。
“王，都是王，我也是王，为什么他们要抢我的王位？”
彼得罗夫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大厅里疯狂咆哮。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窗外越来越近的喧嚣。
卡瑟薇一袭黑裙，面无表情地走过狼藉的王座大厅。
她没有看一眼那个已经彻底疯掉的国王。
她的脚步平稳，高跟皮靴踩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卡瑟微穿过长长的走廊。
绕过几队神色惶恐的巡逻卫兵，来到城堡最深处的一座偏塔前。
塔前。
立着两名如同铁铸雕像般的重甲护卫。
他们的盔甲样式古老，与皇室卫队截然不同，头盔下的面孔笼罩在阴影里，只透出两点冰冷的寒光。
看到卡瑟薇，两名护卫单手抚胸，沉默地推开身后那扇橡木大门。
门后。
是一条盘旋向下的石阶，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卡瑟薇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入黑暗。
石阶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刑具，没有囚笼。
反而布置得像一间华丽的卧室。
天鹅绒的地毯，柔软的床榻，梳妆台上甚至还摆放着一瓶早已干涸的香水。
一个金发碧眼的绝色女人，穿着一身同样款式的黑裙，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
听到脚步声，她并未回头。
“你来做什么？”女人的声音空洞，仿佛一潭死水。
卡瑟薇走到她的身后，声音平淡，“宁朝的铁骑已经打过来了。”
“北境的瓦列里，西境的米哈伊尔……你那六个最忠诚的亲王，已经带着他们的军队，把这座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里的马夫、妓女、乞丐，都自立为王了。”
卡瑟薇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姐姐，你的帝国，完了。”
坐在床沿的女人身子猛地一颤。
她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与卡瑟薇一模一样的脸，美得令人窒息，此刻却因为愤怒而扭曲。
“为什么？”
女人猛地站起，冲到卡瑟薇面前。
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疯狂地嘶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卡瑟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眼中满是血丝与泪水。
“是你，是你怂恿彼得罗夫去打那个定海侯国，是你毁了整个王国，是你。卡瑟琳，你是我的亲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那女人吼道。
面对女人的指控，卡瑟薇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
她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显得无比诡异。
“不。”
卡瑟薇抬起手，轻轻拨开女人的手指，眼神里满是怜悯与嘲弄，“你才是卡瑟琳。”
她凑到女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了那个颠覆一切的秘密，“而我，才是卡瑟薇，罗斯帝国的天后。”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谁让我们，是双胞胎呢？”卡瑟微咯咯直笑。
女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妹妹。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女人的声音颤抖，泪水决堤而下，“罗斯帝国完了，你也逃不掉，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不。”卡瑟薇摇了摇头，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裙摆。
“我可以离开这里，但你们不行。”
她看着彻底崩溃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彼得罗夫活不了多久了。”
“大宁的铁蹄，还有外面那些想当国王的亲王们，会把他，还有你这个天后，撕成碎片。”卡瑟微冷笑道。
说完，卡瑟薇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缓步走向门口。
“再见了，我亲爱的姐姐。”
厚重的橡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所有的光明。
卡瑟琳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为什么……”
……
密室的黑暗中，卡瑟琳呆愣了许久。
冰冷的石板，寒气顺着脊椎骨爬上大脑。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疯了一样扑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用拳头狠狠砸在上面。
“开门，放我出去。”
“我才是卡瑟微，我才是罗斯帝国的天后。”
她声嘶力竭地尖叫，指甲在粗糙的木门上划出道道血痕。
“我要见彼得罗夫，我要见国王，让他来见我！”
门外，那两名如同雕像般的护卫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无论她如何哭喊、哀求，回应她的，只有这片地下囚牢死一般的寂静。
而此时的卡瑟薇走出偏塔，冬日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阴影中的一个角落，用平淡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准备马车，从东门走，一个时辰后。”
说完，她便提着裙摆，朝着城堡深处的寝宫走去，步伐依旧优雅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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