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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我不忍气吞声


波叔头皮都麻了!

    连忙指挥人,七手八脚的擡著沐鉴冰,一边往嘴里塞著药丹,一边以最快速度赶回东阁。

    许大人指责他们碰瓷,他根本就没听见。

    沐鉴冰可千万不能出事啊!这是天子的亲儿子,他很清楚沐鉴冰比那些皇妃们生的皇子更受宠。他要是出事了,自己虽然是三流,也别想活了。

    他不是孤家寡人,他背后有一整个家族,不是说跑就能跑的。

    波叔心里也有些埋怨:不让你来你非要来!

    来了看到了情况,你又承受不住……

    波叔可能是整个沐鉴冰阵营中,最看低沐鉴冰的人,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沐鉴冰能晋升。

    可惜沐鉴冰虽然很尊重他,但沐鉴冰非常固执,他劝不动。

    偏偏这件事情,还没办法死谏。

    你劝的太狠了,就等于是明说你不看好沐鉴冰能晋升,你是不是看不起自家主公?

    东阁的人来时气势汹汹,由他们千户大人亲自带队;走的时候乱哄哄灰溜溜,他们的千户大人竖著进来横著出去的……

    「哈哈哈……」西阁衙门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我们可不是幸灾乐祸,我们是在为玉樵声老前辈终于晋升三流高兴!」

    「我们东西两阁本是一家、同气连枝,我们是绝不会因为东阁千户气得吐血而笑出声的……」「嘿」

    但这一回,许源还真的是厚道了一回,严令部下们:「今天的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出去乱说!」

    沐鉴冰毕竟是天子的种,他大张旗鼓的冲击三流失败,已经够丢脸了。

    而且谁都知道,他背后是天子在支持,他失败了其实也丢了天子的脸。

    今天被气得吐血,再传出去就显得他气量狭窄。

    丢人丢的太过火了,天子可能会迁怒于许大人。

    「遵命!」一众部下立刻躬身抱拳。  

    许大人在西阁,真的是说一不二。

    他说不准传出去,大家就都在衙门里嘻嘻哈哈的调侃沐鉴冰一通,出了衙门立刻闭上嘴,再也不提这事情。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沐鉴冰自己带著一大批人赶来西阁。

    结果第二天一早,这消息就传得满城皆知了。

    沐鉴冰立刻成了整个北都的笑柄。

    西阁这边还没开始查,是不是有人不尊大人的命令泄露消息,东阁那边就已经有玉晚照出手,从内部抓出来好几个内鬼!

    这件事情是他们传出去的。

    其实昨天那个小厮,故意将玉樵声准备冲击三流的消息,泄露给沐鉴冰的时候,玉晚照就有些怀疑了。所以昨天一顿鞭刑,还给那小厮留了一口气,就是为了审讯。

    但找出了一批内鬼,背后究竞是谁主使,却查不下去了。

    许源上午的时候,专门在衙门里写奏章。

    奏章的主旨是向陛下请示:东西两阁的职责,该怎么划分。

    但是许大人写了好几稿,都不怎么满意。

    他毕竟不是正经的科举出身,以前这些事情有傅景瑜代笔,现在许大人自己写就很头疼了。「嘶啦」许大人又写了一稿,写完后越看越觉得:这写的什么垃圾!

    当即愤怒撕碎,然后一口腹中火烧了个干净!

    彻底的毁尸灭迹!

    只要没有人看到,那么本大人就没有写过这么垃圾的东西!

    然后许大人眼珠子转了转,朝外面喊道:「去请玉老爷子来。」

    外面传来周雷子的声音:「好咧。」

    原本站在外面的,一直都是郎小八。

    不过昨晚许源将在浙省炼出来的那两枚丹,交给了郎小八和纪霜秋。

    两人服用之后,正在闭关消化药力。

    这一次两人的水准应该也能提升一大截。

    周雷子颠颠的来到了玉樵声的院子外,敲敲门,喊道:「老爷子,许大人请您去一下。」

    玉樵声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大人要请谁去呀?」

    周雷子苦笑一下,凑趣在外面应和道:「大人要请三流文修玉樵声老爷子去一趟。」

    老爷子又在面喊道:「谁要请三流文修玉樵声老爷子去一趟?」

    「许源大人要请三流文修玉樵声老爷子去一趟。」

    「许源大人要请三流文修谁去一趟啊?」

    「许源大人要请三流文修玉樵声老爷子去一趟。」

    三唱三和之后,老爷子终于过足了瘾,这才嘎吱一声打开门,施施然道:「前头带路。」

    「老爷子您差不多得了,都是自己衙门里,您还不认路吗?」

    「嘿嘿嘿!」老爷子一笑,跟著周雷子来到了许大人值房。

    许源见了救星一样:「您可来了,快帮我写个折……」

    玉樵声一撇嘴:「本尊堂堂三流,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帮你写个奏折?」

    许源叹了口气:「捉刀润笔五十两银子。」

    「干了!」老爷子把袖子挽起来:「纸笔伺候!」

    玉樵声这边刚写完,老秦小跑著进来通禀:「大人,殿下来了。」

    后脚睿成公主就跟进来了。

    公主仍旧是明艳大气,胸前丰腴。

    许源立刻露出了笑容:「来了啊。」

    睿成公主像女主人一样,很自然地就坐下来,看到桌上的折子:「刚写的?」

    说著就拿起来看了几眼。

    玉樵声想要说话,但想到殿下的身份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殿下秀眉微蹙,很快就指出了几个问题。

    玉樵声老脸一红。

    他老爷子一辈子没当过官,虽然是个文修,写东西不成问题,但奏折的一些关窍,他也不明白。被挑出了一堆毛病,而且其中还有一些很严重,措辞上可能涉及到「大不敬」的问题。

    许大人就用眼神去看老爷子。

    玉樵声干咳了一声,虽然心虚但还强撑著:「五十两银子,就这个质量。」

    他背著手施施然地走了,丢下了一句话:「你们小两口腻歪吧,我老头子不在这儿碍眼了。」都已经走出门了,他又把头伸回来:「记得五十两的润笔费。」

    许源有点急不可耐地关门。

    睿成公主如雪的双颊上,飞起两朵红云:「你干什么呀…」

    殿下的手下,都老老实实在外面院子里站著。

    周雷子对著曹先生挤眉弄眼。

    许源手脚好一阵不老实,揉得殿下有些喘不上气,身子又软又热,瘫在他的怀里。

    殿下心头埋怨:老皇帝不守承诺,答应了赐婚又反悔,委屈我跟许郎偷人似的……

    殿下好容易恢复了一些力气,整了整衣鬓,又拿起奏折:「算了,我帮你写吧。回头给你介绍几个专门捉刀公文的师爷。」

    「不要。」许源嘿嘿笑道:「还是你来帮我写。」

    殿下立刻就明白,这都是借口…

    殿下轻轻啐了他一口,但也不再提介绍师爷的事情了。

    改完了奏折,殿下又提起了一事:「沐鉴冰接连丢脸,消息在北都中传得飞快,尤其是第二次,背后一定有古怪。」

    「东阁那边查了。」许源就把玉晚照查内鬼的事情跟殿下说了。

    殿下又说道:「消息传开之后,就有人通过某些渠道,向我传递了一些信息。」

    许源有些不明白:「找你?传递什么信息?」

    「可以跟你联手,进一步打击沐鉴冰。」

    许源一愣,所有的相关信息在脑海中一转,就有了一个答案:「某位皇子?」

    殿下缓缓点头。

    许源觉得有些滑稽,沐鉴冰对他们有威胁吗?

    可能也只有马擎奇这样的老前辈,还觉得沐鉴冰存著那么一线希望吧。

    皇明不是番邦,沐鉴冰的出身注定了他与大位无缘。

    可即便如此,那些皇子们也不肯放过他,只要有机会就上手段、使绊子,恨不得一脚将他踹进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但这种行为,在许源看来十分不智。

    真正能够决定那个位置归属的,只有天子。

    而天子一定会对这种行为非常不喜。

    许源摇摇头说道:「不必理会他们。」

    殿下笑吟吟的看著自己的许郎,在他做出这个决定后,眼中都是欣赏:「我也是这么觉得。那些皇子都疯了!

    太子之位空悬越久,他们越会失去理智。」

    皇城中,天色已近黄昏,一只胖胖的黄猫,顺著一道围墙慢悠悠的走到了屋檐上,然后用爪子轻轻扒拉著一只屋脊兽。

    那琉璃瓦材质的屋脊兽,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

    黄猫却是一点也不怕,皇城猫都明白,这些东西各有职司,蹲在这里就是要镇住什么的,它们绝不敢乱动。

    它扒拉几下,舔舔自己的爪子。

    然后纵身一跃,想要跳到对面的一堵围墙上。

    可惜算对了距离,算错了自己的体重。

    只飞越了不到一半的距离,就笔直的坠落下去。

    两堵墙之间的巷道内,响起了一声猫儿炸毛的尖叫声。

    下面的御书房中,天子对这些皇城猫的容忍度却很高。

    便是被吵闹打扰,也并不生气。

    他的面前摆著两份折子,一份是许源递上来的,关于听天阁东西两阁职司划分的申请。

    一份是皇城司调查的,沐鉴冰冲击三流失败,整个事件的全部经过。

    皇城司上下深知陛下想看的究竞是什么,所以这一份折子里,重点调查了两个方面。

    一是沐鉴冰冲击失败的原因,究竟是自身的,还是有外部干扰。

    如果有外部干扰,是许源干的,还是别人。

    第二方面,就是沐鉴冰失败后被玉樵声气得吐血,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了这一切!

    只要皇城司想查,几乎就没有查不明白的。

    结果都写在了折子里。

    第二方面,他们查到了一位皇子。

    且明确注明,那位皇子曾试图通过睿成公主,跟许源达成一种默契。

    但是睿成公主根本没有回应对方。

    而第一方面,答案却并不那么的清晰。

    结论是冲击失败的确沐鉴冰自身是主因,但是有没有外力干扰,仍旧无法确定。

    皇城司深知陛下究竟想看什么,陛下也很明白,皇城司很会逢迎媚上。

    沐鉴冰一定是自身实力不足,才导致冲击三流失败。

    皇城司不排除外力因素,其实是给天子留点颜面的意思。

    毕竟是他的种,他又大力支持了,结果……

    天子是先看完皇城司的折子,而后才打开许源的折子。

    如果皇城司调查出许源有什么问题,天子仍旧会打开第二份折子,但心态就完全不同了。

    但哪怕是天子对于许源没有胡乱插手沐鉴冰冲击三流,心中很满意,看到许源的折子之后,也是不由得面皮一抽。

    因为许源对于东西两阁的职能划分非常的离谱!

    不是许源多吃多占到了离谱的程度,而是……许源收缩的有些离谱。

    许源在折子里,向陛下的提议是:

    许源在折子里隐晦的提到,臣回北都之前,曾听闻沐鉴冰奋发向上,积极任事。

    既然如此……整个皇明,可以全都交给东阁负责!

    咱们也不用南北划分、东西划分了,都给你们。

    西阁只负责大案要案,或者是东阁处理不了的案子。

    天子看完的第一反应是,这小混蛋要撂挑子!

    皇明本身已经有了诡事三衙,能够处理掉绝大部分诡案。

    剩下的一些,其实天子还要挑选一些,尽量选择那些和运河有关的案子,才会交给听天阁。本身这案子的数量就不多,你还只负责大案要案?

    以沐鉴冰的性子,绝不可能真把什么大案要案交给你们西阁,一定是全都自己处理了!

    那岂不就成了,朕的亲生儿子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后面等著,准备摘桃子?

    这是朕给我儿子安排的戏本啊,你小子居然想拿?

    天子第二个念头则是,这小子是以退为进啊。

    故意说了这种划分,其实就是让朕想明白,他要是撂挑子,沐鉴冰将要承受多么巨大的压力。逼著朕给他一个公平的职司划分。

    但最后,天子的脸色慢慢冰冷了下来。

    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混帐!」

    过了一会儿,又在心中阴森森的暗道:「监正大人插手了!」

    「那小子知道了命修冲击一流的方法!」

    「逆天改命、越逆天一一晋升一流的机率越高!」

    「只有监正大人知道,命修一流的修炼方法!」

    「这小子是在提醒朕,他知道朕的打算,就是想让他冲锋陷阵,然后沐鉴冰来摘桃子。」

    「他用这份奏章,向朕宣战:他不怕,他也不会退避,他要明刀明枪的,跟朕做这一场!」「结果只会有两个,他输了,他为沐鉴冰做嫁衣,承受运河龙王的全部怒火,身死道消!」「他赢了,他就是目前皇明第二位一流命修!」

    「这小子,好狂妄!」

    天子端坐在御案后,忽然怒极而笑:「哈哈哈哈」

    站在旁边柱子下的王公公,怀中抱著拂尘,低著头、闭著眼,好像睡著了一样,什么也听不见。天子的确愤怒!

    这个他亲自从南交趾挖掘出来的小家伙,这是在公然向当今天子宣战!

    邀请当今天子,来一场「天局一赌」!

    这种精神,丝毫不输于他的先祖!

    甚至还要超过了他的先祖,因为许源的豪赌对象,直接就是天子!

    天子感觉到了严重的被冒犯!

    他甚至想当场就下旨赐死许源!

    这一份奏章,是睿成公主帮许源修改的。

    但是睿成公主并不清楚,许源和天子之间的组语。

    殿下只是帮许源梳理了措辞和各种避讳、敬语。

    但天子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一场赌局,但也是一次反击。

    天子之前对许源的拿捏、打压,许源胸中有怒火,就一定要表达自己的意志!!

    我不是受了欺负,就忍气吞声,哪怕你是天子!

    天子用力抓起了御笔,笔杆上留下了清晰地指印!

    一张诏书一蹴而就!

    但并不是赐死许源的诏书。

    天子受到了挑战,怎么能不接?

    不管这种挑战是公开的,还是私密的。

    作为天子都必须接下来,否则便是怯懦!

    老皇帝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

    但凡有人敢挑战天子,天子一定要迎战。

    在这个时候,天子必须展现自己的「无敌」。

    既然无敌,就不惧挑战。

    可天子应该做的,是杜绝一切有可能挑战自己的人,获得挑战自己的机会!

    比如许源这种人,就不应该给他直接跟天子对话的机会!

    天子本应利用朝廷的各种制度,在自己身前画下一层层的防御,对那些狂徒进行筛选。

    但这一次,他看错了人。

    他亲自将许源从南交趾调来北都!

    让许源拥有了直面天子的机会。

    这小子,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只海参,但用力一捏,里面藏著一只海胆!

    诏书第二天一早,就分别送到了东西两阁。

    皇帝对于他们的职司划分有了定论:

    东西两阁将皇明东西划分。

    就连北都也均等的分成两部分。

    你们每人负责一半!

    年终大比,胜者为尊,第二年负者要完全听从胜者的调遣!

    诏书宣读完毕,西阁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等天使走了,一群人都炸了锅:「真不要脸!」

    「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他儿子!」

    东西划分听起来似乎是比最初的南北划分更公平,但实际上东部的经济繁荣,人口稠密,自然邪祟就会少一些。

    而西部邪崇猖狂,尤其是刚征服百年的交趾,以及不足百年的暹罗等地,还有正在打仗的天竺。这些地方同样是诡案频发!

    东边的高丽和扶桑,是皇明最早征服的地方,当地都是顺民了。

    唯一难搞一点的,就是从雪刹鬼手里抢来的那些土地。

    但那一片土地在北方,面积广大,也是东西各一半!

    许源心里很清楚,这也是天子的反击!

    朕囗含天宪!

    有的是办法整你!表面上还让你挑不出什么毛病!

    对此许源也是早有准备。

    但许源一点也不担心,反而还有点窃喜。

    没有人知道,那汪洋之中的水母娘娘,身体内还留著自己的东西!

    水母娘娘正在汪洋之中东征西讨。

    她在不断壮大,而自己的「命胎」也在随之变强。

    或许……一段时间之后,自己就能拥有水母娘娘身躯的一定控制权。

    到时候,在沿海搞些事情……

    年终大比,沐鉴冰绝无可能胜过自己!

    不只是睿成公主不明白许源和天子之间的暗战,整个北都,乃是整个皇明,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他们看到这道诏书中的划分,都以为:许大人胜了!

    对于西阁最不利的划分,就是划江而治。

    陛下根本没有考虑这么划。

    而沐鉴冰的东西分治方案,也要拿走整个北都。

    现在陛下分了一半给许源。

    怎么看都是沐鉴冰冲击三流失败之后,陛下不得已公平了一把。

    一时间整个北都表面上,大家不敢说什么,背地里都是暗暗翘起大拇指。

    许大人牛逼!这是硬凭著自己的实力,打赢了私生子啊!

    甚至北都中的一些大赌档,直接开了盘口:年终东西两阁谁能赢?

    许大人赔率远低于沐鉴冰。

    赌档专门设了个告示牌。

    左边是西阁右边是东阁,准备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记录他们双方的破案数。

    凭著这个实时更新赔率!

    看热闹的人很多,结果第二天,一桩大案子就砸在了西阁头上。

    只能西阁接了,因为沐鉴冰还重伤未愈呢。

    但谁都能看出来,这案子不好办。

    白山省里,忽然闹了一场黄皮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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