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人八成要死在那个山洞里
他缓缓伸出苍白的手,从石头匣子里拈起一尊红玉神兽,举过头顶,迎着月光端详。
“形似羽蛇,独眼如渊。”巫王的另一只手探入袖中,摸出了那颗雮尘珠,“你雕这六尊玉兽,是想临摹它?”
雮尘珠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那六尊红玉兽仿佛感应到了上位者的威压,殷红的玉质深处,竟然同步流转起诡异的血色光晕。
华灵扑通一声双膝砸在石板上,激动得浑身筛糠般发抖。
“神物!果真是沟通鬼神的圣物雮尘珠!”华灵将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嘶哑狂热,“传闻是真的!巫王,有了此物,加上痋术阵法,羽化登仙指日可待啊!”
巫王看着跪伏在地的华灵。
“你很懂它。”巫王收回雮尘珠,将其重新隐于袖中。玉兽上的血色光晕随之黯淡。
他转过身,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哀牢山,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坟场,我要找一处仙地。”
“必倾尽所能,为王寻得。”华灵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巫王满意地笑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安安静静当壁画的沈莹身上。
“饿了吗?”巫王轻飘飘地问。
沈莹视线落在地上那几条还在疯狂拍打石板的、吃人肉长大的怪鱼身上,立刻诚实的摇头
巫王看着她这副惊恐又拼命拒绝的滑稽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
“熬汤吧。”巫王吩咐华灵。
洞穴里很快生起了火。
华灵直接从缸里掏出那一根根森白的人骨,垒在六尊红玉兽中央。火一点燃,脂肪和骨髓残存的油脂让火焰瞬间窜高。
华灵手起刀落,将怪鱼斩段,扔进了一口随身携带的陶鼎中熬煮。
沈莹缩在离火堆最远的阴影角落里,抱着膝盖。
她看着火光中那个高高在上、容颜如仙的巫王,也看着那个匍匐在地、疯狂搅动着陶鼎的华灵。
一碗浓稠的血色鱼汤被呈到巫王面前。
巫王看了半晌,没有伸手去接。
那碗汤盛在粗陶碗里,浓稠的液体泛着暗红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珠,腥气直冲天灵盖。
沈莹离得远都能闻到,胃里又开始翻腾。
华灵跪在地上,双手高举陶碗,银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他等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微微发颤。
巫王没有任何表示。
沈莹观察着巫王的脸,他不是犹豫,也不是嫌弃,他就是不喝。
情理之中,怎么可能喝一个刚认识半个时辰的疯子端上来的东西?
华灵显然也读懂了这层意思。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收回陶碗,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滚动,几滴暗红的汤汁顺着下颌线淌下来,滑进衣领里。
喝完,他将空碗倒扣在地上,抬起脸。
变化来得很快。
华灵那张青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血色一层层往外涌。先是两颊,再是耳根,最后蔓延到脖颈。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腔剧烈起伏。
“效果,确实如在下所言……”华灵的声音都变了调,气息不稳,“固本培元——”
沈莹盯着他看,说实话,那几秒钟她是真的在想:这玩意儿该不会真管用吧?
吃人肉长大的鱼熬的汤,加上拿死人骨头烧的火,再配六尊来路不明的红玉兽做法器,哪条都离谱,但偏偏华灵脸上那层血色太真实了。
不像装的。
然后华灵就开始咳,像是呛到了,紧接着带出了一口黑血,
他弯下腰,整个人对折,一团一团的黑血从嘴里涌出来,溅在他自己的袍子上。
刚才那层红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比来的时候还快。
沈莹起身走到巫王身侧,她的手搭上巫王的衣袖边缘。
巫王笑了。
他反手握住沈莹的手腕,拉着她往洞口走。
身后,华灵的咳嗽声越来越剧烈,中间夹杂着干呕和喘息。他想开口说话,嗓子里全是血沫,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胳膊一软,整个人趴了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指甲抠进石缝里,拖着身体朝洞口的方向挪了两步。
银色的长发散落一地,末梢浸在他自己吐出来的血里,染成了深褐色。
巫王头也没回。
走出洞口,山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浓重的腥臭。
月光落在巫王的侧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一碗鱼汤能让他长生不老。
他只是想看看华灵喝下去会怎样。
“咳,,巫、巫王。”身后传来华灵嘶哑到变形的声音,断断续续,“在下,还有……”
巫王翻身上马,顺手把沈莹捞了上去。
“要是死不了,”巫王拉住缰绳,“就到巫王府来见我。”
马蹄声踏碎了洞口的寂静,两人一马消失在月色笼罩的山道上。
沈莹转回头,看着前方月光下蜿蜒的山路,心想这人八成要死在那个山洞里。
滇国王宫正门大开。
两列重甲禁军夹道而立,数百名文臣武将身着朝服,静立于玉阶两侧。
滇王一袭繁复华丽的暗金王袍,看着大道尽头缓缓行来的巫王队伍,脸色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深深的忌惮。
八头黑牛拉着那辆庞大的黑色车辇,停在宫门外。
黑甲武士分列两旁,一名武士掀开车帘。
巫王走了下来,他依然是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黑发披散。
没有穿戴任何彰显战功的甲胄,也没有挂佩任何代表大巫身份的繁琐配饰。
他扫了一眼列队迎接的群臣,神情冷淡,仿佛那十万夜郎大军并非覆灭于他手。
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从车厢里伸出,搭在车辕上。
沈莹提着裙摆,踩着木阶走了下来。
她穿了一身素净的青绸长裙,没有佩戴多余的首饰,头发绾了个简单的髻。
一瞬间,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巫王,落在了沈莹身上。
惊愕、疑惑、难以置信。
巫王不近女色,在滇国是常识。
不过前段时日,突然说自己该行房事,滇王给拨了几个女子,这女子难道也在其中?
而且这个女人,走在巫王身后三步的位置。这在滇国礼制中,是极其亲近的距离。
(https://www.daovx.cc/bqge39084955/6565897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