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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命踏进这遮龙山


“听见了吗?”献王微微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他们在骂你。”

沈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她抬起手,抓住了他带着血污的袖子。

她没有笑,她现在实在笑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眼底蓄满了水汽,像受了极大委屈。

献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别怕。”他声音极轻,“没人能杀你,你的最终归宿是与我入陵飞升。”

帐外惨叫声已经渐渐弱了下去。

献王坐在榻沿,玄色的中衣扯开,露出苍白且毫无赘肉的胸膛。

左胸一道刀口,血糊了一片,顺着腹肌的纹理没入衣带里。

他不觉得疼,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沈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骨头缝里都是麻的。她强撑着坐起身,视线落在那道伤口上。

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她伸手,指尖极其小心地碰了碰他中衣边缘的血迹,肩膀微微发颤,仿佛心疼到了极点。

“本王不让你死,阎王也不敢收。”献王盯着她,声音沙哑,却没有推开她的手。

沈莹眼睫一颤,大颗的眼泪砸在手背上。眼底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极度的依恋。

她不能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深情”。

献王看着她这副离了自己活不下去的模样,眼底的暴戾平息了半分。

他伸手,大拇指粗暴地抹掉她眼角的泪水,指腹上的血迹反倒把她白净的脸颊涂得乱七八糟。

沈莹不吭声,从床头的矮几上摸出白玉药瓶和干净的细棉布。

她低着头,动作轻柔地拨开他带血的衣襟,将金疮药粉一点点撒在皮肉上。

献王懒得动,也没有点破他体质特殊,这点伤很快就会愈合的真相,任由她摆弄。

伤口很深,沈莹一边缠纱布,一边在心里冷笑。

感动?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觉得这是偏爱,这疯子绝不是什么“不能没有她”。

他的王妃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毒死,这打的是他献王的脸,挑战的是他绝对的权威。

他救她,是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事脱离他的掌控。

当然,这话烂在肚子里,不过,下毒的到底是谁?

药膏涂匀,沈莹拿过干净的白布,绕过他的后背,一圈圈包扎。

但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真的是那些后厨的侍从?为了报复献王杀他们亲人,所以拿她这个王妃撒气?

真的是那群朝不保夕的女侍?大费周折地在重兵把守的宴会上投毒,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嫉妒?

说不通,几个普通的火头军,连营帐大门都出不去,上哪弄这么高级的毒药?

但这疯子会在乎真相吗?他只在乎借题发挥,让所有人知道动他东西的下场。

帐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启禀王上。”统帅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华灵大巫求见。。”

献王站起身,随手拉拢中衣,拿起架子上的玄色宽袍披上。

“躺着。”他侧头看了一眼沈莹。

沈莹立刻缩进被子里,乖巧地闭上眼睛。

献王转身,大步走出内室,帘幔落下,隔绝了外间的视线。

沈莹瞬间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脸颊。

华灵快步入帐,目光不敢乱瞟,直接伏地。“前线急报。汉帝震怒,十万大军已在蛇河对岸集结,扬言要踏平遮龙山,夺回雮尘珠!”

“找本王?”献王坐在矮案后,冷笑一声,“那得看他们有没有命踏进这遮龙山。”

“王上,遮龙山外围虽然封锁,但汉军若强行架桥渡河,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恐怕难以抵挡。”

华灵叹息:“那十万大军一时被蛇河毒瘴阻拦,无法强攻,但汉帝绝不会善罢甘休。”

献王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你待如何。”

“臣勘测过地形。”华灵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个圈,“虫谷这地方,是遮龙山合围的一处极低洼的死谷。四面都是绝壁,林子遮天蔽日,空气常年不流通,谷里积水、高湿,无数腐木和野兽尸骸在泥里厌氧发酵,形成了瘴气。”

华灵端起罗盘,“蛇河的瘴气虽重并非死局,若是汉军用火攻、借风向,或是找到解瘴的土方,迟早能摸进来。”

“你说得对,普通的瘴气不够。”献王打断他,眼神幽冷,“不足以让本王安寝。”

华灵立刻磕头:“臣无能。”

献王看着沙盘,目光落在葫芦洞深处的标记上。

“你忘了,本王手里有一只绝好的毒虫。”献王的语调变得极其愉悦,“那只上古凶物,被黄金面具扣住之前,日日吞食红背蟾蜍,红背蟾蜍本就含有剧毒。”

华灵眼睛瞬间亮了。“王上的意思是,引那不死虫排出的毒气,扩散至整个虫谷?”

“白瘴。”献王直接打断了他。

华灵一喜,重重磕头:“王上圣明!这剧毒白瘴一旦形成,沾之皮肉溃烂,吸之肺腑穿孔。这遮龙山,便会成为大汉铁骑绝对跨不过去的死境!”

“走。”献王放下茶盏,起身向外走去。

走至帐口,献王脚步微顿,偏头看了沈莹一眼。“好好养着。”

沈莹长长舒了一口气,全身骨头还在隐隐作痛。

她靠回软枕上,根据鬼吹灯中的内容,大概可以判断,

陈瞎子,四大盗墓门派卸岭力士魁首,就是栽在谷中痋瘴白雾里。

双眼黏膜被剧毒腐蚀,毒势扩散极快,

随行向导为保住他性命,直接将双眼挖出,废掉天生夜眼,从此沦为瞎子。

正思量间,内室帘幔被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掀开。

阿雅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温热白粥,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阿珍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漱口盂。

两人恭敬的跪在榻前。

沈莹端详着她,几个月不见,阿雅身上那股在滇国当差时的灵动完全没了,面对自己也带上了深深的恐惧。

这是因为她明白了身份的鸿沟,加上献王毫不掩饰对沈莹的偏爱,已经把这丫头的胆子彻底吓破了。

沈莹没接药碗,她伸手,拍了拍床榻边缘,示意阿雅坐下。

“奴婢不敢!奴婢身份低贱……”

沈莹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双手比划,指了指阿雅的膝盖,又指了指地面,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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