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美人揽镜自照?
“你们活下来了。”三潭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撑起身子,粗砺的指腹在衣服上随意擦两下,“饿了吧,我这就去灶头弄两碗鱼羹出来,你们消消水汽。”
双蚌则靠在散发着潮霉味的立柱旁,低着头,把江底经历的事情与四涧低声复述了一遍。
刚去端回两碗带姜丝面汤的三潭站在门口,满脸掩饰不住的忧愁,他看向甲板方向:“他们买下我们,一定不只为了下这一次江,跟着这群人,迟早丧命。”
双蚌眼神闪烁,转头悄悄看了一眼靠在舱壁上的独螺:“我们要不要找机会……”
独螺覆着一层淡青半透明水膜的眸子,没有半分温度地在双蚌脸上扫去。
双蚌喉结滚动,把“逃跑”两个字咽回肚子里。
独螺收回视线,抱着手臂重新闭目养神。
内舱。
沈莹累到了极致,四肢肌肉因长时间的紧张而痉挛发酸。
她简单换洗后,便瘫软在木榻上。
中途献王进舱,命人端来一碗热汤饼,强行唤醒她喂下。
沈莹机械地吞咽完毕,倒头继续昏睡。
江面风平浪静,楼船在黑夜中平稳行驶。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传来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让沈莹猛地惊醒。
舱内没有点灯,只有舱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
她没有翻身,而是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眼睛微微眯开一条极细的缝隙,悄悄向后打量。
献王那一身厚重黑缎衣袍落到了地毯上,身上紧裹一袭单薄中衣。
此时此刻,他正端坐于案头一侧,单手托举着那面从水底带出的青铜古镜。
包裹镜子的衣服已经被解开,镜身周围那青晦斑驳的外廓透着一股邪门到了极点的死气。
冷光映在献王那张妖冶精致、缺乏血色的绝艳脸庞上,就像是从地狱爬出的艳鬼。
沈莹头皮发麻,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
她立刻想起了水底石室里的那副朱砂壁画。
慵懒的美人对着青铜镜,镜中映出的却是腐烂的骷髅,最后骷髅伸出白骨爪将美人拖入镜中。
献王从不在意皮囊,沈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几乎从未见他多看水盆或者铜镜一眼。
他追求的是长生不死,是脱离肉体凡胎的仙道,肉身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具暂时的容器。
但此刻,他却在这深夜,盯着一面能照出今生后世的邪镜,一动不动。
沈莹浑身僵硬,她保持着原本的呼吸频率,不敢有丝毫紊乱。
时间流逝,献王就那么坐着,足足熬到了丑时。
献王终于抬起手,用衣服将青铜镜重新包裹得密不透风。
沈莹心下一紧,连忙闭紧双眼装睡。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木榻。
接着,腰间一紧,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揽住了她。
寒气贴着她的后颈传来,献王的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畔。
“看到了什么。”
他的字里既无恼怒也无杀心,仅仅像是在平淡问着一只偷吃果核的小老鼠。
沈莹心脏差点吓蹦出来,死死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放松肌肉,装作毫无知觉的熟睡状态。
那双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脊柱缓缓上移,指尖划过她的蝴蝶骨,停在脆弱的后颈处。
食指与中指贴住她侧颈跳动的动脉。
只要稍一用力,她的颈骨就会碎裂。
沈莹大气不敢喘,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行克制着身体的战栗。
“咚咚。”舱门外响起仓桀粗糙的声音。
“王上,死了一个象兵。”
贴在颈侧的冰冷手指顿住了,力道撤去,献王站起身,玄色长袍带起一阵微风,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舱门重新合拢,沈莹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吸气,冷汗已经湿透了中衣。
一直到天光微亮,沈莹都不敢完全入睡,清晨的江面大雾弥漫。
沈莹推开舱门,走上甲板,甲板上全员肃穆,黑甲死士持剑而立。
沈莹自觉走到献王身侧,低头站立。
甲板中央,停放着一具尸体,死相极惨,全身鲜血淋漓,难辨真容。
虚问站在一旁,看到贴在献王身边、缩头缩脑如只家养笨猫的沈莹,面纱边风声一晃,轻笑开口。
“这象兵死得毫无征兆,也许是王妃上船犯了忌讳,也说不定。”
毫不掩饰的针对与甩锅。
沈莹眼底闪过冷光,干脆两只手伸向献王左臂上的半幅袖角,狠狠向外拽了两下。
献王转头看她。
沈莹仰着脸,双手开始快速比划。
她先是指了指虚问,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双手在脸前做出一个“遮挡”的动作,最后睁大眼睛,满脸无辜与疑惑地歪了歪头。
意思是:“他为什么一直蒙着脸呀,”虚问显然是看懂了,
他攥紧匕首,死死盯着沈莹,眼中杀意毕露。
但碍于献王在场,他强压下怒火,直接转身,大步走回船舱。
“好奇心不要太重。”
头顶传来献王的声音。
沈莹抬起头,献王的浅瞳正注视着她。
沈莹心头一颤,她分不清,献王是在警告她昨天夜里偷看他照镜子的事,还是对虚问脸好奇的事。
她立刻低眉顺眼,乖巧地点头,退回半步,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沈莹还是第一次看到献王这么严肃的警告自己,更加好奇了怎么办,可要是自己看了虚问的脸,会不会被虚问灭口呀,还是算了。
天色暗了下来。
那具死去的象兵尸体依旧停放在甲板上,尚未处理。
夜色深沉,除了江水拍击船体的声响,四周死寂一片。
甲板上原本还在压低刀口调整方向的四名黑甲近卫浑身立刻警震,单手直接把手中那半开式的青铜重剑举起:“有动静!”
话音刚落,
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忽然鼓起了一个小包。
就像是尸体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武士举着火把靠近,用脚尖踢了踢尸体边缘。
“噗嗤!”
白布被撕裂,一只惨白浮肿、长满漆黑水藻的手臂破布而出,五指刺穿了那名武士的小腿。
黑甲武士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甲板上。
白布彻底掀开,那个干尸没有动。
一个浑身滴落着黑色腥臭粘液的怪物,缓缓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它的脸。
(https://www.daovx.cc/bqge39084955/65658874.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