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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足够珍贵的一天


车子平稳地驶向游乐园,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跳跃,漾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苏轻言望着窗外飞速流转的街景,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却始终不曾落下。
这样平常的小日子于他们而言很少,但每天都足够珍贵。
顾璟川开着车,偶尔抬眼,视线掠过车内后视镜,在她侧脸上停留片刻。
他眉眼间的带着惯有的冷硬,可唯有在望向她时,才会化成一片独属的温柔。
抵达约定好的入口,池予鹿和陆子规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池予鹿正兴奋地指着远处的过山车轨道跟陆子规说着什么,陆子规则一脸无奈又纵容地听着。
苏轻言与顾璟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察觉出这两人之间流动的些许不寻常。
“鹿鹿。”
“言言!这里!”池予鹿转身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立刻挥着手跑过来,亲昵地挽住苏轻言的胳膊,“你们可算来了。”
苏轻言看了眼顾璟川,语气自然地解释:“路上有点堵车。”
“不要紧,现在刚好。票我们都买好了,走,我们先去玩那个!”池予鹿手指的方向,赫然是那座号称西京最恐怖的鬼屋“幽冥古宅”。
古宅被刻意塑造成破败的中式院落模样,阴森的气息隔了老远都扑面而来。
陆子规走近,顺势将池予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里面很恐怖的,你跟紧我,我保护你。”
池予鹿被拉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又想去找苏轻言,却发现人已经被顾璟川揽到了身侧。
她只好又瞪向陆子规,嘴硬道:“谁怕还不一定呢!”说罢,率先朝鬼屋入口走去。
陆子规摸了摸鼻子,快步跟上。
顾璟川垂眸看向身旁的苏轻言:“怕吗?”
苏轻言望着那黑黢黢的入口,心底隐隐发怵,面上却强自镇定:“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
四人排队进入阴森的古宅,光线骤然暗淡,一股凉飕飕的冷气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凄厉音效扑面而来。
刚转过一个拐角,一个拖着长舌的“吊死鬼”猛地从房梁倒垂而下,几乎贴到面前!
“啊——!”池予鹿和陆子规的尖叫同时炸响,下一秒,池予鹿整个人跳起来,手脚并用地挂在了陆子规身上。
苏轻言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脊背却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抬头看去,是顾璟川站在她身后。
顾璟川的手臂从身后环来,稳稳扶住她的肩膀,低沉嗓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刚刚是谁,嘴硬说自己不怕的?”
苏轻言耳根发烫,借着昏暗光线掩饰住了发烫的脸颊,小声辩解:“是它出现得太突然了……”
顾璟川低笑,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
他手臂自然下滑,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紧密相扣。
“跟紧我。”他低声说,语气里的沉稳瞬间抚平了她心头最后一丝慌乱。
前方,池予鹿还像只受惊的树袋熊般挂在陆子规身上。
陆子规一边说着“早让你跟紧我了”,一边手却稳稳托住她,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池予鹿闻言,立刻从他身上跳下来,强装镇定地理了理衣摆,“我、我不是怕了,那只是配合氛围!这叫沉浸式体验,懂不懂?”
她依旧嘴硬,但眼神里却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慌,像只炸了毛又故作高傲的猫。
陆子规看着她微红的耳尖,配合地点头:“懂,特别懂。那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沉浸表演?”
“要你管!”池予鹿嗔他一句,身体却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了半步。
四人在幽深回廊中缓慢前行,两侧墙壁悬挂着面目狰狞的画像,那些眼睛在晦暗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幽幽追随着他们的脚步。
突然,脚下地板剧烈震动,伴随刺耳的铁链摩擦声,前方一小段地面猛地塌陷,露出下方幽绿闪烁的“深渊”,几双苍白的手从中伸出,疯狂抓挠!
“小心!”陆子规眼疾手快地揽住池予鹿的腰,将她带离边缘。
同一时刻,顾璟川也迅速将苏轻言往怀里一带,避开了那处“陷阱”。
苏轻言的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与她失序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没事吧?”顾璟川低头,声音落在她发顶。
苏轻言摇摇头,从他怀中稍稍退开,手却仍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池予鹿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着那仍在蠕动的“手臂”:“这鬼屋设计也太狠了!”
陆子规这次没笑她,眉头微蹙地看向前方更显曲折昏暗的路径:“抓着点我,前面看起来更不好走。”
果然,后续挑战不断升级。
狭窄的通道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头顶不时有冰冷的“血滴”落下,背景音里夹杂着越来越清晰的哭泣和低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萦绕。
终于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冥婚礼堂”,诡异音乐停了,场景却更显骇人,大红喜字映着惨绿光线,正中停放一口硕大棺材。
按流程,他们需要从棺旁狭窄通道穿过。但看着那口棺材就莫名觉得瘆人。
池予鹿悄悄拽住陆子规的胳膊,小声开口,“你说这棺材不会突然诈尸……”
就在这时,棺盖突然滑开,一个身着血红嫁衣的“女鬼”直挺挺坐起,妆容恐怖,发出幽怨哭泣。
“我的妈呀!”池予鹿惨叫一声,把头死死埋进陆子规怀里。
苏轻言也被这突袭惊得心头一跳,反手抓紧了顾璟川环在她身前的手。
那“女鬼”似乎盯上了最镇定的顾璟川,缓缓转头,“望”向他,伸出苍白手指,用飘忽的嗓音道:“郎君……你来娶我了吗……”
顾璟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就在“女鬼”以为会冷场时,他却抬手,轻轻捂住了苏轻言的耳朵,继而用一本正经的平淡语气回答:
“不了,已婚。”
“女鬼”:“……”
苏轻言在他怀里愣了两秒,随即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最终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笑出了声。
连吓得发抖的池予鹿都从陆子规怀里抬起头,噗嗤一下破了功。
那扮演女鬼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回应,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戏。
顾璟川却已若无其事地揽着苏轻言,从容地从那口棺材旁走了过去,仿佛刚才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
走出鬼屋,重见天日,阳光有些刺眼。
池予鹿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不过最后那段真是笑不活了……”
她促狭地用手肘碰碰苏轻言,“‘不了,已婚’~  咦……”
苏轻言耳根泛起淡淡红晕,抬眼看向身旁的人。
顾璟川神色依旧淡然,只是握住她的手,收紧了些。
“接下来玩什么?”陆子规适时转移话题。
池予鹿注意力成功被吸引,指着远处流光溢彩的旋转木马:“那个!缓冲一下心情!”
看着在阳光下闪烁着童话般光晕的旋转木马,顾璟川和陆子规不约而同地微微蹙眉。
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去坐那精致小巧、上下起伏的木马,那画面实在有些难以想象。
“小鹿,”陆子规试图商量,“那个……是不是太幼稚了点?我们去玩点别的,比如碰碰车?”至少碰碰车还有点竞技性。
“不要!”池予鹿挽住苏轻言的手臂,下巴一扬,“刚刚的鬼屋那么吓人,现在就需要这种梦幻又治愈的项目来回血!言言,你说对不对?”
苏轻言看着池予鹿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瞄了一眼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显然表情不自然的顾璟川,忍着笑意点头:“嗯,是挺治愈的。”
顾璟川的目光落在苏轻言带着浅笑的侧脸上,沉默片刻,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算是答应了。
排队入场时,两位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的男人站在一群兴奋的小朋友和情侣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陆子规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顾璟川倒是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周身散发的清冷气场与周围欢快的气氛形成微妙对比。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缓缓旋转。
池予鹿拉着苏轻言选了一前一后两匹并排的白色大马。
陆子规犹豫一瞬,长腿一跨,坐到了池予鹿身后那匹棕色马上,姿态略显僵硬。
顾璟川则站在苏轻言旁边,看着那匹装饰华丽、对他而言明显过于矮小的白色木马,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阿璟,快上来。”苏轻言坐在木马上,微微倾身,笑着朝他伸出手。
阳光勾勒着她的轮廓,发丝都染着柔光,眼眸清澈明亮。
顾璟川看着她伸出的手,终是认命地跨坐上去。
修长双腿几乎无处安放,只能微曲着踩在踏板上。
这委屈长腿的局促模样,与他平日的沉稳冷峻反差极大。
苏轻言回头看到这样的他,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顾璟川捕捉到她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说什么,只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腰,确保她坐稳。
木马高低起伏,旋转着,悠扬乐声回荡。
的确很治愈。
池予鹿开心地朝旁边的陆子规挥手,陆子规起初还绷着,但看着池予鹿玩的不亦乐乎,他也渐渐跟着彻底放飞自我了。
苏轻言感受着腰间温热的触感和身后沉稳的存在,看着四周流转的梦幻光影,心情变得无比轻快。
她悄悄将一只手覆在顾璟川扶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顾璟川微微一顿,随即反手将她的手指紧紧包裹在掌心。
“是不是也没想的那么糟糕?”苏轻言微微偏头,笑着问他。
顾璟川凝视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和明亮的眼睛,低沉地“嗯”了一声。
阳光正好,木马旋转,将欢声笑语抛向澄澈蓝天。
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缓缓漫上顾璟川的心头。
那些沉重的、黑暗的过往,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纯粹的快乐悄然驱散。
从木马上下来,苏轻言眼底还漾着欢快的余韵。
她跑到旁边小摊,买了两个兔子形状的棉花糖,递了一个给顾璟川。
“尝尝,很甜的。”她说着,已在自己那只兔子上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上一点亮晶晶的糖丝。
他接过去,学着她的样子,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不喜甜食,而这种甜成了他生命中鲜少接触的味道。
“怎么样?”她期待地望着他。
“嗯,”他点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很甜。”
就像此刻,他心头满溢的滋味。
几人在游乐园一直玩到太阳落山,才抱着各自的战利品尽兴而出。
这些收获全来自打枪游戏,起初摊主老头还自信满满,眼见顾璟川和陆子规一个比一个枪法精准,竟临时反悔,非要换苏轻言和池予鹿上场。
谁知两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同样不遑多让,轻轻松松便将摊主在墙上挂了一个星期的两只超大玩偶赢走了。
苏轻言抱着那只浅蓝色的鲨鱼玩偶,一路都没舍得撒手。
在市中心吃完晚饭,与池予鹿他们分开后,回家的车上,她依然把它牢牢圈在怀里。
她把脸埋在柔软的鲨鱼鳍之间,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游乐场里棉花糖与烟花烬余的甜香。
车内播放着轻快的爵士乐,顾璟川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探过来,用指尖轻轻勾了勾鲨鱼玩偶的尾巴。
“这么喜欢?”他语带笑意。
苏轻言把鲨鱼抱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这可是我们一起打赢的战利品……是专属于你和我的。”
顾璟川唇角轻扬,收回视线,专注地看向前方的路。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喜欢这个玩偶。
家里床上放着另外一只已经褪色的鲨鱼玩偶,那还是当年在燕京时,他特意放进她房间的。
已经八年了,她不仅没有扔掉,还把它带来西京,足以说明那个鲨鱼玩偶的重要。
也足以说明,他对她有多重要。
好在他们是一样的,她对他亦重要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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