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除非……前面有三个人突然摔跤”

凌晨四五点，夜最是沉寂，人最是沉酣。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一声刺耳的口哨划破静谧，将睡梦中的人猛地惊醒。
苏轻言腾地坐起身，窗外响起顾璟川冷冽的声音：“带上行军装备，三分钟后基地门口集合！”
她的心在胸腔里突突乱跳，手脚麻利地套上作训服，冲出宿舍就往装备房跑。
刚出门，就和同样急匆匆的池予鹿撞了个正着，两人一边往装备房疾奔，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
“鹿鹿，你也没告诉我半夜还会突击训练啊？”苏轻言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之前和池予鹿闲聊时，只听她说白天训练强度大，压根没提过夜间还搞突然袭击，让她半点准备都没有，简直想哭。
两人跑进装备房，其他人的装备已经不在了。
池予鹿喘了口气，语气同样委屈：“那不是因为老大之前每晚都申请外出嘛。”
苏轻言收拾行军背包的动作一顿，哭笑不得：“这还怪我头上了？”
“哪能怪你。”池予鹿把枪往脖子上一套，“特训三个月，我早摸清他这阎王性子了。”
两人背着装备冲出装备房，朝着基地门口狂奔。
“报告，请求入列！”站定的瞬间，两人齐声喊报告，抬眼才发现其他队员已经列队站在那里。
顾璟川低头扫了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抬眼看向她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晚了八秒。”
刚才跑得急促，气息还未平复的苏轻言和池予鹿立刻绷紧背脊，站在原地。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面无表情地下令：“入列！”
“是！”两人快步跑到队伍末尾，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苏轻言抬手想整理一下略微歪斜的钢盔，指尖还没碰到盔沿，顾璟川的目光便再次投了过来。
下一秒，他迈步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其他人的视线也纷纷看了过来。
她抬眼望着他，他绷着脸，下颌线清晰可见，再往上是那双清醒而沉着的眼眸，此刻的他，是绝对冷静的指挥官。
顾璟川没说话，只是抬起双手，轻轻将她歪了的钢盔扶正，随后转身走回队伍前方。
“立正——”他的声音穿透黑暗，掷地有声。
全体队员动作整齐划一，脚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啪”声。
“稍息。”他向前两步，战术靴踩在粗粝的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晚八秒，在战场上，可能意味着任务失败，更可能意味着——”他顿了顿，冷冽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脸，“意味着你和你的队友，永远失去回家的机会。”
顾璟川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苏轻言的心尖上。
“既然有人拖慢了整体节奏，全体都有——”顾璟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负重十五公里，目标野外训练场，现在开始！最后三名，加跑两公里。现在出发！”
没有片刻犹豫，队伍立刻动了起来。沉重的行军包压在肩头，苏轻言调整呼吸，跟着队伍的节奏迈开步子。
脚下的路在黑暗中蜿蜒延伸，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器械碰撞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凌晨的寒意尚未消散，呵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可没过多久，身体的热量便源源不断地升腾起来。
池予鹿跑在她身旁，气息不稳地低声嘟囔：“言言，有没有法子……让我混个倒数第四啊？”
“大概……不可能。”苏轻言喘着气回应，胸腔里火辣辣地疼，“除非……前面有三个人突然摔跤。”
“那可能比我中彩票的概率还小……只能靠我自己硬扛了……”池予鹿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已消耗了不少体力。
行军包随着时间越久越变得沉重，勒得肩膀生疼。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阵阵刺痛，却也逼着人保持清醒。
好在经过三个月特训，她的体力还能勉强跟上，但也只是前半程，到了后面开始与其他人的距离渐渐拉开，尤其是她怀里还额外抱着一个医疗箱。
脚下的碎石被战术靴碾得发出细碎声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这强度和之前的特训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特训是正常人能承受的水平，而现在，才是特战队的最低标准。
苏轻言能清晰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怀里的医疗箱越来越沉，手臂早已经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感觉肺部快要炸开，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这时一道身影从她身侧减速，与她并行。
顾璟川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的黑暗，呼吸平稳得与她粗重的喘息形成明显对比。
下一秒，他伸出了手，声音低沉简短：“箱子。”
苏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医疗箱，“我可以……”
“战场上，合理分配负重是基本战术。”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打断了她的话，手依然悬在空中，“给我。”
她知道这是事实，却也清楚，他心里多半掺杂了私心。没有再坚持，她将医疗箱递了过去，顾璟川接过，单手提着，显得毫不费力。
他没有返回队伍前方，就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提醒她调整呼吸节奏。
接下来的几公里，虽然依旧疲惫，但比前半程轻松不少。
他们前面是陆子规和池予鹿，池予鹿原本抱着的医药箱，此刻已经到了陆子规手中。
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微光，顾璟川催促她加速：“跟上节奏。”
苏轻言脚步沉重，却还是跟着他喊的节拍，一步步提速向前冲。
十五公里接近尾声，天际线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黑暗开始松动。
队伍重新在训练场门口集合，人人汗流浃背，苏轻言和池予鹿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顾璟川站在队伍前，脚边随意放着那个医疗箱。
他再次看了眼战术手表，声音冷硬：“整体用时，比上次慢了1分12秒。最后三名，出列！”
出列的不是苏轻言和池予鹿，而是陆子规、南安和苏琦三人。
“加跑两公里。”
看着三人跑远，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刚才快到终点时，她们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三人齐齐放慢了脚步。
顾璟川提起医疗箱，走到苏轻言面前：“医疗兵的体力，还得练。”
苏轻言伸手接过医疗箱抱在怀里，认真回应：“明白，队长！”
听到“队长”二字，顾璟川刚收回的手明显一僵，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身，站回队伍前方。
他的视线扫过剩下的队员：“原地休整十分钟，补充水分和能量。十分钟后，进行格斗训练！”
“是！”队员们齐声应答，纷纷卸下行军包，坐在地上拿出水壶灌水。
苏轻言拧开水壶喝了两口，清甜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肺部的灼痛。
池予鹿挨着她坐下，用胳膊肘戳了戳她：“你说老大是不是早就看出来那仨人故意放水了？”
“会不会……就是他授意的？”苏轻言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顾璟川，他正靠着一棵大树站着，手里拿着水壶，晨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冷硬，多了些许柔和。
池予鹿的目光落在远处还在奔跑的三个身影上，认同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要不然，以她们俩刚入队的状态，再加上性别带来的体力差距，加跑的肯定是她们。
也是这一刻，某只小鹿决定把自己的巧克力分某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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