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灵器同源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赶山鞭。
它,竟然沉默了半息。
“你、真是……”阿赫珠罕见动容,“你是,天启镜界那一对魂器双生之一?!”
“镜剑与裁鞭,源同一魂铸炉,一为斩命者,一为留命者!”
“一个为断魂写死,另一个为判魂留线。”
“可你们不是在上古魂乱时,就……一死一封了吗?!”
“没死。”赶山鞭幽幽道,“只是被散架,送入不同战场,分别封印在不同命器里。”
“我入了楼兰地印。”
“它,被塞入了摄魂镜……边缘的那块祭魂层中。”
“所以我才一直警告唐川,别乱用镜魂写入功能,那不是权限,是诱饵。”
唐川脑中一震!
那天他第一次真正调动摄魂镜战魂功能时,就曾短暂感到灵魂有脱身之感!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是镜剑……在尝试借壳。
而他,从未意识到,他的两件魂器,是同源同体,封着上古命轨系统中,最原始的裁断与续命权柄。
“你们都被……铸在这里?”黎夏缓缓问,语气艰涩。
“这地方,不是你们的归宿,而是你们的源?”
赶山鞭低低应了一声:“我们不是被造出来的,我们……是在这座玄宫中熔出来的。”
“那时候黎无涯想造一个完整的命轨体系,要有一剑断因果,也要有一鞭裁执念。”
“所以,他在这里……”
“把我们造了。”
一时间,整个玄宫仿佛又沉入另一个维度的寂静。
唐川没说话,抬手抚过肩上浮动的摄魂镜,魂纹仍在缓缓旋转,仿佛这座玄宫的脉搏。
他们继续前行。
逆脉玄宫的尽头,是一段没有台阶的下沉式魂渊,如倒挂的钟乳,层层坠落。
唐川踩上那第一步时,整个空间微微一颤,魂雾四散,低鸣仿佛从脚下传来,像一口沉冢在唤醒梦中之物。
直到最后一步落地。
众人终于抵达玄宫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彻底反转的宫心。
四壁朝外,地面在头顶,而他们脚下,是一片悬空的无明魂海。
中央,一具浮空的青铜仪器缓缓旋转。
似镜,非镜。
其形古朴,如日晷倒置,其表铭刻着连阿赫珠都无法立刻辨认的魂族咒文,而它的仪心处,燃着一缕不灭的魂火。
魂火不大,却清晰可辨,如婴火初燃,却不曾熄灭千年。
阿赫珠忽然一怔,脚步凝在原地。
“……那魂火。”她轻声道,声音微颤。
“我……认得它。”
唐川回头。
只见她缓缓上前,眼中浮现无法掩饰的悲怆与复杂。
“那是……”她咬牙,喃喃开口,“我父王的魂焰。”
“楼兰王魂……被熔进命魂仪了。”
空气忽然重了一瞬。
林清脸色也变了:“你说,你父亲……是命魂仪的核心?”
“不,是部分。”阿赫珠眼神冷了下来,“命魂仪,是由至少九位魂脉之主的魂火构成,而我父王,是第一缕。”
“他不是死,是被写入这个……权柄构件。”
“他当年,是第一任执行者……最早的命魂录使。”
“但后来,他选择停止。”
“而黎无涯,选择继续。”
唐川的指尖微动,他能感觉到,仪心的魂火在感知他的靠近。
三钥入位之后,命魂仪才彻底复苏。
而如今,它醒了。
下一秒,轰!!
命魂仪忽然微微旋转,铜镜般的主体开始释放出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那不是攻击。
是识别,是一种……属于命轨级权限的读档行为。
唐川一怔,还未退开,便骤觉脚下魂海翻卷!
“退开!”阿赫珠惊喝。
可已然来不及。
整座玄宫忽然陷入倒流!魂雾逆流而上,魂火变冷,连他们的呼吸都被系统剥离!
“它开始读你们的执念!”赶山鞭狂鸣,“别看它!别回应它!!!”
但魂火光芒已经照亮众人识海的最深处。
他们各自看到的,不是现在。
而是他们魂识中最不能说的那个自己。
唐川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已不在玄宫。
他站在一片山雪之间,少年模样,瘦削冷峻,背着破镜囊,一步步踏雪而行。
风雪未落在他身上,却把身后的一道人影,推得缓缓浮现。
那是个少年,黑发束起,身披镜纹长袍,面容清俊,眼中却无一丝人意之光。
他转头看向唐川。
是赤霄,可不是后来的疯子赤霄。
是那个,还未背负镜母之梦的最初的赤霄。
“你来了。”赤霄微笑。
他站在一面未熔之镜前,那镜中没有倒影,只有光的裂隙。
“这就是她。”赤霄低声,“她还没学会思考,还在问我什么是该活着。”
“你觉得,谁该活?”
唐川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知道这不是梦。
是命魂仪在读取他。
读取他对裁定之权的恐惧,他曾经,是不想判别任何人命运的那一个。
他不是神,他只是人,但他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你是她。”赤霄望着镜子轻语,“你会杀掉你自己吗?”
唐川喉咙一震,猛然回身!
可是,他的身后,却浮现出另一个他,冷静、无声、手持摄魂镜与赶山鞭,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他明白了。
命魂仪不是要测他强不强。
而是测他有没有放弃我是人这条命轨。
梦境开始崩裂!
魂镜一闪,赶山鞭魂索穿透虚空!
“回来!”
唐川胸口一震,整个人在魂海中骤然醒转,剧烈喘息,衣襟早已湿透。
眼前的命魂仪仍在旋转,但那魂火,静了。
唐川尚未回过气,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轻颤。
“……父王。”
那声音极轻,像一根魂丝抖动。
他猛地转头,阿赫珠站在仪边,脸色已白得不像活人,整条魂体在肉眼可见地颤抖。
“别靠近它!”林清刚要出声,可已经来不及了。
命魂仪的火光在那一瞬仿佛认出了某个熟悉的频率。
魂焰剧烈一跳。
下一刻,阿赫珠的瞳孔骤然扩散!
她的魂识,被卷入了命魂仪最深层的残记之中!
她梦见了自己的童年。
不,是命魂仪借她魂系,调取了一段从未被记入史书的王命记忆。
高原风冷,楼兰古魂宫尚在,魂旗未倒。
她站在祭台之上,看见那道高大的身影,一身王袍,披着旧魂战甲,独自立于仪前。
他,就是她的父王。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将自己的魂印自胸前剥离,一点点烙入仪心。
“王魂为禁。”他轻声,“但我若不入仪,她就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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