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胜利大逃亡

　　和周紫兰在慵懒的冬日下相偎相依，不觉时光流逝。忽然一名橘衣弟子过来告诉我们奥休师傅相邀，随他走过富有樱花情调的走廊，拉开一道纸门，踏上屋内的木板地面。奥休正坐在一幅水墨十牛图下啜饮一碗抹茶，那画当是出自数百年前一代禅画名家叶明媚女士之手，旁边还坐着两位我并不陌生的客人：杰路和菲丽雅。

　　几年前就是他们千里迢迢到大阪城为我送上高尔的书信，当时杰路的身份是太平军的一名军官，现在却是一身商人打扮，见我进来他欣慰地招呼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你了。”我和周紫兰对奥休师傅致敬后盘膝坐下，我问杰路：“高尔他们还好么？”

　　杰路哈哈一笑：“他们很好，高尔，拉普丁，金大，还有关云，都平安地回到了费洛城，只不过……”他语调一沉，“那些光剑骑士全军覆没了。”他迫切地望着我：“知道你被带到了此城后，高乐元老立刻命我来接应你离开，听说你昨天已经见过开撒，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我道：“没谈什么正事，他只是问了些关于天香城之战的问题。”

　　杰路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原以为开撒会直入正题和我讨论谈判的相关事宜，菲丽娜插口道：“看来开撒想对林撼阳了解得更多些。”

　　杰路点了点头：“杜兄，我现在代表和平党人，正式邀请你访问我们的家乡，兄弟之爱的城市——费洛城。理由有两条：首先，你代表林撼阳来到我们太平国进行关于结盟的谈判，为此你已经造访过杰玛里城，为了公平起见，应当再走一趟费洛城；其次，身为你好朋友的高尔，希望你尽快离开这个随时可能陷入战火的危城。”

　　我悚然一惊：“你们要进攻杰玛里了？”

　　杰路傲然道：“开撒手头原有的两个军团在坎尼一战彻底覆没，如果不趁机发起进攻，给他时间重新招兵买马就太可惜了。”

　　周紫兰问道：“这是费洛城的全体决定么？”

　　杰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方才说的，最多只能代表我方一半同胞的见解，还有很多人认为，我们应当利用开撒和克拉苏的矛盾，先和开撒结盟，解决掉克拉苏，再除开撒。”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看来，这是不折不扣的欺诈和背信弃义的行为，非大丈夫所为。”

　　我大力点着头：“说得好！”杰路对着我笑了。

　　奥休一直静静旁观着我们的对话，这时终于开口了：“先带菲丽雅走吧，杰路。杜天宇的目标太大，不是你现在能带走的，我会安排好一切。”

　　杰路和菲丽雅起身对奥休致敬，菲丽雅扑上去抱住奥休，亲吻他的脸颊：“亲爱的师傅，多希望你也能陪我们去费洛城，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回来。”

　　奥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杰路带她离开，菲丽雅临出门前还不断回头凝望，对奥休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两人刚出房门，我立即将孔容给我的玉佩信物呈给上，将孔容的嘱咐全盘托出。

　　奥休专注地听我讲述完孔容的预言：“去太平之行有惊无险，离开太平后却将有大难。”发出微微一声叹息，正色问道：“我们先不去管那些大难的预言，我感兴趣的是，此后这一生，你愿意如何度过？”他目光炯炯地逼视着，我精神一振，挺起胸膛道：“杜天宇若能度过此难，愿尽心竭力，为天下苍生建设一个美好的世界，令世上从此再无苦难！”

　　奥休一刻不放地追问：“此事如何做起？”

　　我毫不迟疑地答道：“首先建立一个政治清明，杜绝特权与腐化，令各个阶层安居乐业的基本制度，其次，大力提倡教化，令世人皆可遂其灵性之追求，二者并行，不可偏废。”

　　奥休又问：“此种行政制度如何建立？教化又以何为本？”

　　我答道：“于行政当建立民主监督之制度，于教化当兼容百家。”

　　奥休点头道：“好，虽然尚欠精当，也算难得，此后你再去费洛城一趟，自有所获。但愿你记得今日这一番话。”

　　随后，他伸出右手，大拇指用力按住了我的额头……

　　“三劫循环既成，这局棋，老僧是下不下去了！”对面的和尚喟叹着，扔下了手中白子。

　　我也沉吟着放下那枚捏了很久的黑子，端起手边茶碗饮了一口：“大师棋艺委实精妙，明天还想再讨教一局，不知可否？”一望眼，老和尚背后屏风上那幅他亲笔所书的格言映入眼帘：入佛界易，入魔界难。

　　我站起身来，一边细细品赏着那淳厚锋利的笔锋和淋漓尚新的墨色，一边吹嘘道：“别人都说我是第六天大魔王，那我岂非本是魔界中人么？不料今日却到和尚这里，享受一番佛界的风光。”

　　老和尚对着我诡秘地一笑：“信长公有所不知，老衲这里，从来便是魔界，更是信长公的毙命之所。”

　　我微微一怔，忽然大笑道：“某平生灭佛杀僧多矣，若死此本能寺中，倒也偿还了佛陀一笔血债！”谈笑间壮怀激烈，豪气冲天。

　　那老僧长笑起身，转身便走，消失在屏风之后，门外远远地传来一阵喧嚣之声，一个侍卫气急败坏地冲进来吼道：“主公，不好了，明智光秀叛乱，发兵围攻这里！”

　　我闻言大骇，怒道：“这个狗贼，他怎么敢！”想到我这里只有少数的亲兵，如何能抵挡那厮的正规军？又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至今创下的这份基业，难道就要在今日化为乌有？一时间心血涌动，拔出刀来便要冲杀出去，只听轰地一声，那道屏风陡然倒塌下来，吓得我大叫一声，顿时醒来。

　　周紫兰关切地看着我，用一张丝巾仔细擦拭着我额头上密集的汗珠，低声问道：“你好些了么？”

　　我惊魂稍定，发现自己正躺在她的大腿上，急忙坐立起来，只见对面那张十牛图下，奥休早已没有了踪影，想起方才所见，如梦似幻，忙问周紫兰：“奥休师傅呢？”

　　周紫兰道：“他用手在你额头上点了点，便离开了，说叫你三日后再来这里，自有人送我们去费洛城。他还说，你去了那边后，要去拜访城外一处叫塞莱斯廷庄园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记住了这个名字，当下又和周紫兰盘恒了一会，将方才那番情景细细回味，只觉难以索解，为了不引起乌太卫疑心，便早早地离去了。

　　此后几日，我都在乌太卫家中歇着，他本政务繁忙，却也不来管我。到得第三日，我早早出门，大摇大摆到了伤心旅社，和艾尔大叔在大厅里聊了一会，见四周没有碍眼的人，便急奔葛吉师傅的舞蹈房而去。

　　那里早有数名商人模样的馥国人等待着我，周紫兰也在其中，他们用馥国人的衣物将我二人都打扮起来，周紫兰的头上还戴了面纱，从外表谁也看不出我们是天鹰族人。众人簇拥着我们，骑马的骑马，赶车的赶车，从旅社后门蜂拥而出，公然自杰玛里城的大街上经过。馥国和太平国是盟友关系，天鹰族人在这里倍受欺凌，却无人来为难馥国的商队，我和周紫兰就此轻松出城，一路直奔和平党大本营——费洛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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