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浑圆神功

　　我缓过劲来，转身见孟准和王成正在五个沧海兵的合攻下节节败退，他们是刚才沧海兵主力前进时落在最后面，见孟准王成伤重，想趁机捞个便宜的。

　　我急急拔枪冲上，元放坐在地上，突然扯开破锣嗓子大吼起来：“沧海狗，你们营长死了！你们营长死了！”

　　几个沧海兵回头见营长果然死了，顿时脸露惧色，士气大落，被我赶得四散而逃。孟准伤势虽重，却镇定自若地取下背后长弓，弓无虚发转眼间射杀对方三人，剩下两个再不敢走近。

　　主战场上，我方主力正全力回冲，沧海军主力也连成一线拼死抵挡，双方打成胶着状态，此时情形，哪方能得到援军，哪方便胜了。刚才发生在主战场后方的一战规模虽小，却决定了最终的胜负。敌营长的战术委实精明，我们几乎就要输了，可是谁能料到，他竟然死在我的手上！

　　孟准奋起神威，瞄准沧海军防线连放数箭，我提起最后一丝气力冲上，对着防线中被孟准打成最薄弱的地方一阵乱捅，只听轰然一声，威月兵从对面冲了出来,沧海人顷刻间土崩瓦解，战斗成为了单方的屠杀。这艰难的一仗，我们终于赢了！

　　我大笑一声，倒在元放身边喘了几口粗气，忍不住夸奖他：“刚才你小子那几声鬼哭狼嚎实在厉害，我杀过去时他们连刀都拿不稳了。”元放嘿嘿笑道：“你当他们是怕我么？回去照照镜子，你个满脸是血，鼻子嘴巴都看不清的怪物。”

　　我想起被敌营长的血洒了一头，当时我的样子，定是恐怖的紧，不由呵呵一笑。抬头见天空依然如碧玉纯净，方才一番血战，只似空中彩虹，水面轻波，事过无痕。

　　我伤势不重，回去后只略微包扎便坐到一边歇息，眼见沈将军和白将军都过来看望，不时对受伤的弟兄说几句慰问鼓励之言，想到之前这些事都是薛营长在做，心中一酸，不想再一个人坐着，走过去看李非。他一见我便急急道：“杜大哥，多谢你了！”

　　我奇道：“谢我做甚？”

　　李非吞了口口水，呐呐道：“我们才出去的时候，我看到那个营长神气的样子，心想这次我们肯定完了，那时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觉得有股电流从全身流过去，气就鼓了起来，什么都不怕了。”

　　我挠头道：“是么？我记得只是随便敲了敲你而已。”

　　李非眼中充满渴慕，紧紧握住我手道：“反正以后我只要跟着你，就什么都不怕了，我一辈子都跟着你，老大！”

　　我啼笑皆非，心想这家伙多半是给打傻了，正不知道说什么，抬头见白盟海和沈将军正向我走来，急忙起立。

　　白盟海上下打量着我，忽然大力一拍我肩道：“昨天学的招数今天就用上，难怪灵帅说你有天分，果然不差！”我被他一拍牵动伤口，霎时痛彻骨髓，连话都说不出来，又不敢有所表露，只得嘿嘿傻笑。

　　沈将军见我没有谦恭答话，脸色一沉道：“你以为今天杀了营长，功劳很大么？告诉你，还差得远！”转过头对白盟海说：“那就照灵帅的话办吧，我先走了。”白盟海对他微笑拱手：“统领慢走。”我被沈将军莫名训斥几句，刚打了胜仗的喜悦荡然无存。

　　白盟海将伤兵慰问一圈后，对一个亲兵吩咐了几句，自行去了，那亲兵回头看我，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大声道：“着灵帅口谕，第四营官兵，上下同心，致敌溃败，营长薛炳忠为国殉职，乃我辈军人之榜样，吾深以他为荣。士兵杜天宇，于危难际毙敌营长，力挽狂澜，军功卓著，即日升为第四营营长，以表嘉奖！”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议论声。士兵越级升为营长，这还是从没有过先例的事情，想到刚才沈、白二人的表现，我这才恍然大悟。

　　沈刚将军显然对我不满，但顾帅的命令他也不能反对。从此以后，我便受他直接统领，恐怕少不了被他为难。

　　升为营长后便有自己的专用帐篷，从营门回来，我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对这个睡了十天的帐篷颇有留恋之情，想到以后就不能听元放他们瞎扯乱侃，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悲哀，他们默不做声躺在床上看我收拾，帐篷里前所未有的宁静。

　　收拾完毕，我起身向他们望去，眼中满是恋恋不舍之色，孟准淡淡道：“看什么？又不是万里充军，想我们随时可以回来。”我呆立片刻，忽然笑道：“你们等着，今天我先走一步，将来总要把你们都提上去。”提了行李大步而去。

　　把新营帐布置好，又吃过晚饭，才终于有时间躺在床上，回想今天与那敌营长交手过程，仍觉心有余悸。

　　回想到他从马上跃下凌空一击时，我本来必死无疑，却因为脚底一滑，竟将那一刀闪开，当时身体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脑子里一激灵，我突然想到，那种闪避的身法，不正是我在小说里看到的方法吗？这种闪避不是正常意识控制下的动作，而是非自主的生理反应，这才是实战所需要的。

　　我自行默想了一会，又练习了几次动作，自觉颇有进境，这才把本营的名册拿出查看，我一看今天的伤亡结果，只有苦笑。

　　第四营剩三十四人，其中重伤不能作战者占十五人，换句话说我手里能用的只有十九个，这样的营长，实是可怜的紧。

　　正在感慨间，蓬门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竟是顾渊星元帅，我急忙站起行礼，两人相对坐下，顾渊星道：“昨日还是个小兵，今天就升了营长，这叫后生可畏啊。”言下颇有赞许之意，我急忙道：“这都是大帅的提拔。”停了停，又呐呐地补充道：“其实就算我杀了敌人的营长，越级升职也要引起议论……”

　　顾渊星微微一笑：“沈将军只是好意提醒于你，跟他相处久了，其实也就没事了。倒是你那一营的人，要让他们真心服你才好。”

　　我苦笑道：“我这一营只剩十九个人可用，再打几仗就成光杆司令了，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不服我。”

　　顾渊星闻言大笑：“你说话有意思。不过，你跟我说笑无妨，与沈将军相处却须注意，懂吗？”

　　我敛容道：“谨记大帅教导。”

　　我知道顾渊星来找我，不会只是扯这些闲话，又陪他闲聊了几句，他终于正色对我道：“小杜，今天那沧海营长的武功，与你相比如何？”

　　我闻言有些怅然：“他的武功数倍于我，最后死在我手上，当是过于托大，一时疏忽所致。”想了想，又补充道：“雨天地滑，他一直在马上作战，才下马一时适应不过来，可能也有关系。”

　　顾渊星点头道：“年轻人胜而不骄，头脑冷静，善于分析，是很好的品质。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学会内功，不然日后难与高手抵敌。”

　　我急忙起立恳请：“请大帅授功！”

　　顾帅抚须大笑，让我双腿微曲与肩同宽站立，双手掌心相对举起，对我道：“此名浑圆桩，乃是我顾家拳法的内功筑基功夫，这是形法，配以心法方是内家真传。浑圆桩之心法，就是‘麻、热、胀’三字，你先想到手部的麻热胀，快则几秒钟，慢则几分钟就会在手指、手心、手背出现或麻或热或胀的反应。一旦出现麻、热、胀三种反应中任一感觉即为上功、得气了。有了气感后不要让它跑掉，想到它往小臂上走，小臂有了感觉想它往大臂上走，大臂有了感觉引导它往肩部走、背部走、腰部走、胸部走、臀部走、大腿走、小腿走，直至脚部为止。到麻热胀感觉，或是只有一种感应也算，到了脚部时，说明从上到下、从肢体到整体部分产生了气感，那么皮下肌肉层的第一层功夫已炼成。”

　　我依言内想，大概十多秒后手上有了气感，照着功法引导气感在皮下肌肉层运行，几分钟后便将气感运到了全身。

　　顾渊星默默观察着我，一双神目放射出火炬般的光焰将我笼罩，过了一会，又开口道：“为什么内视麻、热、胀呢？麻、热、胀三字应如何理解呢？麻是神经系统、神经细胞在工作过程中产生了一种生理物理反应；热是本身体温的反应和气血运行在动脉血管、静脉血管和毛细血管里的磨擦反应，也是体内物质分解化合的反应；胀是在气功状态下动脉血管、静脉血管和毛细血管扩张的反应。对初炼浑圆功者来说，有四句话要紧记，即“看到远方（视而不见或微闭眼睛），想到手上（麻、热、胀），思想集中，全身放松”。当想到手上有了麻、热、胀的感应，这叫立意；有了感应不让它跑掉，这叫守意；再把守住的意念引导往大臂、肩、背、腰、胸、腹、臀、大腿、小腿、脚部发展，这叫用意。意念应立、必守，守必用，用必活。用必活，即要求用意要灵活，不可执着。炼浑圆功整个过程都是用意的过程。”

　　静夜里顾帅的声音有种奇异的震动，光听他的声音已让我气感强烈，再加上内观的意念激发，难以抑制的浑身战抖，正在极力忍耐着，却听顾帅道：“想动的时候稍微抖一抖，全身气血流通，这工夫就活了。不可强忍。”

　　顿一顿，又道：“第二层功夫叫‘内脏器官通’，可以先从肺部想起。肺部有了或麻或胀或热的感应以后，接着下行到心脏，再到胃部，接着到肝胆、右肾、左肾、脾、腹部、大小肠及膀胱。内脏器官有了感应，说明第二层功夫通了。在进行内视内脏器官时，如觉得某器官不舒适或有疼痛感，说明那里气血不通，或出现病灶。如内视心脏麻热胀时，出现心跳加快、心慌或疼痛感，说明心脏功能不正常，应停止内视心脏，把意识转移到腹部或背部，等待心脏功能恢复正常了再进行内视。第三层为‘节节骨骼通’：先从手指骨想起，手指骨有了或麻或热或胀的感应以后，想到手掌骨，然后想到腕骨、臂骨、大臂骨、肩胛骨、颈骨、头骨；再从百会穴往下，即耳骨、鼻骨、牙齿、下巴骨、咽喉往下走，走胸骨、肋骨、背骨、腰脊椎骨、坐骨、大腿骨、膝盖骨、小腿骨，至脚骨为止。”

　　我一边听着，一边进行观想，气感强得出奇，费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总算把三层工夫都练成了，顾帅这才续道：“初炼时要按一、二、三层功夫的顺序进行内视。当内视到三层功夫骨骼通后，每一次炼功就不必按一、二、三层的顺序内视了，可以同时三层内视，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外到内同时内视。有了相当功夫以后，也就是麻、热、胀三层功夫感到均衡以后，炼功开始时就只体会内部的变化了。此时体内不仅有麻、热、胀的感应，同时还有其它感应。这种深层的复杂感应只有过来人才说得出来、说得清楚。你的气感能在一夜间就到了第三层工夫，这在他人已不敢想，看来你天生气脉能量高于常人。不过工夫要靠苦练，以专修而论，必要每天站桩8小时以上方见成效，你的根骨俱佳，以后可以站桩代替睡眠，但不行不要硬撑。好，你现在就这样站下去，站一晚给我看。”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说过，就走了出去，只剩我一人站在帐中，说也奇怪，顾帅刚一走，气感就消失一大片，全身也开始酸痛，我想到顾帅吩咐我站一个晚上，无论如何不能败下阵来，又咬牙支持了一个多钟头，站到全身发抖，这时候的感觉，只能用“痛不欲生”来形容！

　　我脑子里意念纷乱，恨不能躺倒在地，但又不愿服输，全凭胸中一口气苦苦撑着，突然体内不知哪里传来一股电流，贯通四肢，这道电流象是有形之物般把我全身硬是支撑了起来，痛苦之感也大大减轻，呼吸和心念也由粗重慢慢转为轻安，当时身心舒泰真不是可名状。

　　在这种状态里不觉进入忘我境界，忘了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忽闻外面渐渐人声鼎沸，睁眼一看，天竟已大亮，不禁大惊：敢情我竟这样站了一夜！

　　这时才觉四肢僵直，既不能放下双手，想坐下亦是不能，心中正在大急，却见顾帅掀开帐门，翩然而入，对我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好好好，你昨晚已经进入了‘浑圆态’，初习内功便有如此功效，老夫果然没有看走眼。”伸手往我前胸后背同时一拍，只觉一股热流自他掌心输入，全身僵硬处全部冲开，顿觉行动自如，庆快平生，不禁对顾帅拜倒在地，感激涕零。

　　顾帅道：“这不算什么，以后要常住此境界，持之以恒，再慢慢向上转身，方可脱胎换骨。快去用餐吧，有场大战等着你！”

　　待他脚步已远，我方站起，顺手抄起薛营长留下的长枪，只觉傲气中生，心道：“今日定要沧海人尝尝我的厉害。”

　　心意已决，拂袖而出！

　　注：以上内容出自王安平先生之“中华浑圆功”，无过来人指导者切勿擅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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